苏堇说：“我们为什么要参加这个副本？”

南焕说：“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苏堇说：“如果我们死了会怎么样？”

南焕说：“会结束。”

苏堇说：“那为什么不去死？”

南焕说：“不知道。人活着为什么不选择去死？”

苏堇说：“不知道。”

南焕说：“活着可以干很多事，如果不能干这些事会感觉很遗憾。或者……会感觉很无聊。”

苏堇说：“死人不会觉得遗憾或者无聊，只有活人会。”

南焕说：“哈哈，是啊。”

苏堇说：“那为什么不去死？”

南焕说：“他不是不让你死吗。如果你不这么做，也许他会很难过。他对你来说重要吗？”

苏堇说：“如果我死了，我不会知道他是不是难过。”

南焕又笑了：“哈哈。”

风吹动苏堇的长发，他倚在已经失去墙壁遮蔽的仪器边，看着检测仪上不断变大的数字。

他已经忘记了太多东西，但这套设备的操作方法还是牢牢焊在他的脑子里。黎曦明白，这说明这个副本鼓励他们在现在这种危难的时刻依然下水探索，而这也正合黎曦的意。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去送死的，正相反，危与机总是相伴，他觉得这是一条出路。

苏堇没有任何反抗，顺从的同意了他的提议。其实苏堇觉得他下一趟水也好，他下一趟水会有很长时间在下方独自活动，大概会覆盖掉一个人一天的食物消耗。海里的鱼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似乎全都沉了下去，南焕在岸边努力了一阵，但收效甚微。随着食物告急，他们在这里的生存似乎也正在一步步走向尽头。

总归不是什么好消息，苏堇想，但他的心里实际上没有什么很浓厚的波动。

南焕说：“他给我的解释是，这个副本通关之后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我不知道我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觉得我应该没有什么那么强烈想要实现的愿望。他说他最初只是觉得现实生活太乏味无聊，来打副本很新鲜很刺激，我想我大概也差不多，只是想来享受一下这种全然陌生的感觉。你呢？”

苏堇说：“我不知道。”

南焕笑了笑：“想来你也是不知道的，不然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堇转过头来看他，像是在问他“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但这个问题南焕其实回答不了，他的脑子里有一种很模糊的声音，他听不清那声音具体在说什么，但那声音似乎告诉他，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此刻的南焕实际上已经将他们的过往全部忘却，将自己的来路，自己的喜好全部忘记后，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苏堇原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至于此刻他心中浮现出的这种心情，这种“感觉到苏堇似乎变得不一样了”的瞬间反应，大概是因为他们的记忆虽然被暂时剥离，但他们尚存的情感还没有消失，以至于他对苏堇还有这种模糊的印象。

南焕问：“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堇说：“很恶心。”

南焕笑了笑：“他呢？”

苏堇说：“说不清。”

南焕说：“喜欢还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