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黎曦在床上本来躺的好好的，可南焕却把他拉了出来。黎曦倒不是一个有很大起床气的人，但是在今天他们三个有了那种奇怪氛围的聊天之后，和南焕独处这件事也变得有了一些异味。或许说黎曦心里其实觉得他应该和苏堇谈一谈，但又不知道从何谈起。而他真的没什么特别想劝南焕的话，南焕整个人逻辑自洽的要命，但显然南焕想找他。

南焕说：“苏堇有心事瞒着我们。”

黎曦说：“我知道。”

南焕说：“你不好奇吗？”

黎曦说：“我们两个人起床的动静苏堇是听得到的。”

南焕说：“他就是个普通人，潜水舱隔音效果很好，我们两个在外面，他听不见。再说，就算是他能听见又怎么样？他能听见，我们两个就不能议论他了？”

黎曦说：“你想说什么？你之前还找我说不想让副本这么快结束，你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南焕笑起来：“别说的我像什么坏人一样嘛。我只是觉得他总是这样瞒着我们——”

黎曦说：“你也没少瞒我俩。”

南焕眯起眼睛：“站队站的这么快？他可甚至都不在这儿呢。”

黎曦说：“和他在不在这里没关系，这是我的态度。”

南焕笑了笑：“行，你们两个暗通款曲的程度比我想象的深一点，不过我怎么感觉是你单方面的呢？黎曦，你就甘心让他一直保持这个不冷不热的态度，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

黎曦说：“这话真轮不到你来说。”

南焕说：“我约你出来就是想聊这个事情。黎曦，你觉得呢？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和他走到了哪一步……”

黎曦说：“没什么你想看的进展。”

听见这话的南焕笑了笑，他笑的声音很大。

南焕说：“我总觉得他很害怕，难道他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吗？那样……很没意思。”

南焕的鞋底在混泥土的地面上摩擦着，黎曦能够清晰听见那种声音，似乎目盲之后，他的其他感官真的变得越来越灵敏。

南焕说：“我觉得明天起来后，一切又会大变样。”

黎曦问：“为什么这么说？”

南焕说：“因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如果我是这个副本的设计者，那么我觉得故事的高潮该来了。再说，你今天不是被那个声音拜访了吗。其实我这两天总在想，我们也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副本了，一直以来我们都通关的太过顺利，我们失败一次……也挺有意思的。”

黎曦说：“失败的代价太大了。”

南焕没说话，只是又笑起来。他的笑声很大，黎曦甚至有点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似乎他们三个彼此之间真的熟悉起来了，以至于南焕开始这样忽视他的观感。

黎曦也不是自己想被两个说不清楚话的神人夹在中间的。南焕笑完了之后什么都没说，催促着黎曦回去歇息下来算了。他甚至没给黎曦引一下路，满心欢喜看着黎曦只能自己摸索着潜水舱的外壁去找门。黎曦能听见南焕轻快的脚步声，南焕说：“要是苏堇在这里，他可会心疼你吧。”

黎曦心里觉得苏堇是会的。

第二天黎曦起来的时候，听见南焕在哼歌。他不知道南焕在唱什么，但听起来南焕心情很好。黎曦从床上下来，手抓住床边的护栏，但苏堇今天又没有过来拉他一把。

其实这点黎曦也觉得挺奇怪的。因为苏堇看起来是个不会伺候别人的人，应该说苏堇看起来就是一副从小到大都是被别人伺候着的样子。他不是指责苏堇在他的印象里心肠冷淡，但很多时候没照顾过别人的人就是会在关心其他人的时候显得有心无力。可是在知道他瞎了之后，苏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会默默过来拉他一把。

感觉……有点像导盲犬。

这何尝不是一种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黎曦想。南焕狗塑他，非说他被苏堇牵着走像是苏堇的狗。可是他也忍不住的去狗塑苏堇，因为他偶尔真的觉得苏堇像小狗……而且还是一会儿感觉像小型犬，一会儿感觉像大型犬。可能是怪苏堇的身体太单薄，但是性格又太凶吧。

他知道苏堇没过来，事情肯定不寻常，于是他轻声唤道：“苏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