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食堂的菜很不错,加了点新鲜肉菜。大雨已经下了好几天,昨天雨势稍微小了一点。听说是总部那边担心雨一直不停,平台上的物资供应会不够,所以在雨势稍小的时候派了一艘物资船过来。眼见着这样的恶劣天气都不会对平台的运作造成影响,那些担心物资不够的玩家们也老实了,这让食堂管理人也省了不少事,不用再盯着他们超额打菜了。
也正是因为最近食堂的主管不在食堂,这里全都是工人,工人们才有了机会把食堂也发展成休息室。本来他们应该是有两间休息室来娱乐的,可是姜木天天把其中一个霸占着。他那里人多势众,五十多个人往那里一站,和□□似得,船上的普通工人们也就是找个地方娱乐一下,自然不会跑去和他对着干。
所以,今天老陈才会来食堂放歌。
在他们之后,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人进食堂。这其中有些人似乎和老陈是同乡,听见自己家乡的小曲还挺高兴,有的还会跟着哼唱几句。看得出来,他们是完全不会把这首歌当做陌生旋律的。而也有一些人和他们三个一样,一进食堂就神色凝重,接着四处张望,找到老陈。有的人只是紧张的听着,有的人则会去问老陈。而在老陈解释后,他们也都是一样的豁然开朗以及震惊。
这说明,这种影响是分人的。可划分的依据是什么?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差异?
他们当然不会在食堂公然讨论这些,毕竟食堂人多眼杂,他们讨论太多可能会给别人做嫁衣,还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回到宿舍后,苏堇说:“是伽马原油的影响吗,难道是我们受到伽马原油的影响太深?可我们三个人的工作岗位并不同,而那些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似乎并不全是和伽马原油没有接触的人。不,还是说,和个人体质有关?可……难道是玩家?”
黎曦摇头:“应该都不是。那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和老陈是同乡吧,我看那些没受到影响的人基本都和老陈很熟,好几个人连口音都和老陈一样。”
苏堇皱眉:“那这种异变是什么?是针对人不熟悉的东西吗?”
黎曦说:“如果有这种情况出现,那天我听见的诡异歌声很可能也不是诡异歌声,而只是一段正常的歌曲。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那个人很可能只是受到了某种刺激,陷入了一种自己的思绪中,唱着一些她很熟悉但船上没人听过的歌曲。如果这就是真相,那她的情况和你以及你们部门的主管就很像了,只是这种沉浸的原因不是由视觉触发,而是其他东西。”
苏堇说:“如果类似,那为什么她那天没能被唤醒?并不是类似,或者最起码,她的情况比我要严重的多。”
南焕忽然说:“你们知道完形崩坏吗?”
黎曦和苏堇都摇头。
南焕说:“就是比如,当你长时间看着某一个字的时候,会突然觉得这个字变得很陌生,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字的概念。这种情况在很多语言中都会出现,被称为完形崩坏。据说是因为人在识别某个字或者是某个单词的时候,实际上是将这个字当做一个整体在理解。而当他们长时间看着这个字或者是词,他们会将其的组成部分拆解出来。这些字词被拆解后,他们就成为了单纯的笔画,本身所含有的意义也会变得无法被理解,自然会让人觉得陌生。”
黎曦瞬间就明白了南焕想表达什么:“我们的情况和完形崩坏正相反。我们所听见的歌曲是碎片化的,全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音符和声音,而当老陈为我们解释其中的东西,让我们可以将含义串联起来,将歌曲作为一个整体识别,我们就觉得这首歌很熟悉,于是旋律就变得容易理解。”
苏堇问:“一种认知改变?还是说……我们遗忘了什么?我没有很懂你们的意思……”
南焕说:“就说遗忘吧,方便你理解。哎,小苏总,你上学的时候阅读理解成绩不好吧。天呐你怎么不反驳,不会是我说对了吧?”
苏堇:“……”
黎曦说:“也可以说是一种遗忘吧。我们遗忘了这些音符音调所代表的概念,所以我们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这也能解释那个人死后为什么无法确定她的存在,因为整个平台都遗忘了她,无法想起任何和她有关的事情,无法理解任何和她有关的概念。”
苏堇思考后说:“那颜色呢?难道我们看见的那种无法描述的颜色,也是因为我们忘记了什么是颜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