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木的联盟里一共有几十人,管理难度其实并不小。即使他作为这个联盟的领袖,说话在联盟里面很有分量,但管理好几十个人和让几十个人的想法完全一致,这是完全不同的。
愿意加入姜木联盟的人里面没有真正的刺头,就像是一个所有学生都是优等生的班级,班主任想要管理他们,难度其实是较低的。姜木现在就像是这个班主任,他每天给联盟的成员上课,每天给这些人灌输他们是同盟,其他人都是敌人的想法,诱导他们自愿为这个联盟做出贡献。
他的这些教导当然会让一部分人心动,随后赞同他的观念。但姜木想要让这里的所有成员心中的想法都变得一模一样,那绝对是比登天还难。
现在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还是,这个死去的人究竟是人还是鬼。或者说,这个死去的人究竟是和他们一样,来自现实世界中的玩家,还是这一组玩家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NPC,实际上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只是副本的一部分?
姜木和这剩下的两个人在休息室里单独谈话了很久,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三人才出来。最终姜木决定把这两个人继续留在联盟里,而他们究竟谈了什么,这就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在去食堂的路上,苏堇问:“你们觉得呢?虽然还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如果相信黎曦当时看见的东西,肯定是有人坠亡的。最起码,应该是有一个像人的东西。”
黎曦说:“我还是觉得确实死了个人,只是她的存在以某种方式被彻底遗忘了。她可是玩家,玩家在副本里凭空消失就意味着是死了,而玩家在进入副本的时候可一定是存在的,她甚至还有两个组员。”
南焕说:“如果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假组员呢?虽然目前为止我们从来没见过假冒的玩家,但你们也不能否认这种可能吧?也就是说,她们三个从一开始就是‘鬼’。你这样去想,一切不都变得很合理吗?”
三人走入食堂时却发现,食堂内居然正播着一种诡异的音乐。那音乐完全听不出来自于什么文化,其中的歌词也是模糊不清,那种发音规则不像是他们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那音符也完全听不出有什么节奏,这种旋律区别于他们已知的任何一种风格,无法被归类到任何一种音乐中去。那伴奏也极为诡异,他们实在难以想象需要什么样的乐器才能奏出这种让人鸡皮疙瘩起一身的节奏。
那种感觉,大概就和第一次知道阿兹特克死亡哨差不多。但哪怕是阿兹特克死亡哨吹出来的声音也是有一定章法的,起码人们会意识到这种声音很像是人的惨叫,可他们此刻听见的音乐却不同。这种音乐无法和他们已知的任何声响产生联系,但正是这种全然的陌生感,才更加让人觉得恐惧。
他们三人几乎下意识的就开始寻找声源,但寻找声源这件事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因为他们立刻就注意到了,在食堂的一个角落里,有一群人都围在那边,而那诡异的音乐也正是来自于那个角落。
黎曦靠过去,很快就有几个工友和他打招呼,这些工友都是他在工作时的同事。
他问:“这是在放什么曲子?”
一个工友哈哈笑道:“是老陈在放他们家乡的民谣啊!”
老陈这个人并不是黎曦所在部门的,但黎曦也已经眼熟了他。这个人性格比较好,也很有探索精神,在平台上人缘不错,也会把自己家乡的特产分给其他人吃。从他的表现来看,老陈并不是玩家。
而且老陈这个人的家乡黎曦能够猜到,老陈说话有一些南方口音,这次来船上带了一些他们本地的腊肠,腊肠的口味还是偏甜口的。按道理来说,老陈家乡的民谣风格怎么也不会这么诡异啊。
黎曦问:“这唱的是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他身旁的工友便高喝一声:“老陈,又有人问你这歌唱的是什么啦!”
老陈爽朗一笑,解释道:“就是普通的曲子啊!乐器也是我们当地的特色乐器,是吹的,和笛子箫啥的差不多嘛!你听,这句拖长的——月光下嘞——”
奇妙的是,在老陈出言解释后,那原本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的音符居然又有了顺序,按照老陈所说的节奏像正常的歌曲一样流淌起来。老陈用那略有口音的普通话解释之后,乐曲中那些原本不属于任何一国语言的杂乱发音也有了掌法,渐渐地,黎曦能够听出这曲子里的字唱的是什么了。他就仿佛被唤醒了某种记忆一样,慢慢找到了节奏。接下来,即使老陈不领唱,他也能分辨出后面的内容了。
黎曦有些惊愕,回头看向南焕和苏堇。他们两个人虽然站在黎曦身后,但毕竟耳朵不聋,老陈唱的那些内容,他们也一字不差的能听见。从南焕的惊讶和苏堇的凝重中,黎曦可以分辨出,他们两个应该也和自己经历了类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