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似乎进入了气流区,开始出现一阵阵轻微的颠簸。起初只是像汽车行驶在不太平坦的路面上,轻微的摇晃,我甚至还觉得有点新奇。但很快,这种颠簸变得剧烈起来,机身开始毫无规律地上下起伏、左右摇晃,像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
安全带指示灯刺眼地亮起,机舱广播里传来空乘冷静但严肃的提醒,要求所有乘客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我原本因为牵手和“威胁”而兴奋的心情,瞬间被一种生理上的不适感取代。我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感涌上喉咙。更糟糕的是,我的头开始剧烈地眩晕起来,眼前的事物开始旋转、模糊,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晕机。
我没想到自己会晕机得这么厉害。之前坐短途航班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兴致。刚才还因为牵手而雀跃的心情,此刻荡然无存。我只想蜷缩起来,把自己藏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对抗这该死的难受。
我下意识地松开了与边伯贤十指相扣的手。那只手此刻变得冰凉,甚至有些微微颤抖。我把它缩了回来,紧紧地抱在胸前,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点支撑。
我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身体因为不适而微微发抖。脸色肯定苍白得吓人,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冷汗。我紧紧闭着眼睛,眉头因为痛苦而紧锁着,牙关紧咬,试图压制住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别说说话了,我现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吐出来。
太难受了……怎么会这么难受……
我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呼吸困难,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声音,引擎的轰鸣、颠簸的噪音、甚至身边人的呼吸声,都变成了折磨我的来源。
就在我沉浸在无边无际的眩晕和恶心感中,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温热而干燥的手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的力量,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头顶上。
!!!!
我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那只手却带着一种温和的坚持,没有移开。
然后,那只手开始动作了。它用掌心,非常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很慢,力道适中,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穿透剧烈不适感的温暖和稳定感。
是……边伯贤?
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丝眼缝。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墨镜,正侧着头看着我。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淡或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担忧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安抚。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大手,持续地、耐心地,抚摸着我的头顶。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那温热的触感,和他沉稳的动作,像一股暖流,缓缓地注入我冰冷而混乱的身体里。奇迹般地,那剧烈的眩晕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至少,我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分散了一部分。
我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崽,本能地、不由自主地,朝着他手掌的方向,朝着他身体的方向,更紧地蜷缩了过去。我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他结实的手臂上,身体也几乎完全侧向了他那边,与他挨得很近很近。
他没有躲开。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一些。那只安抚的手,从我的头顶,缓缓移到了我的后颈,依旧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稳定温度,和他手掌在后颈带来的、舒缓的触感。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气,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的效果。
恶心感还在,眩晕感也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被抛弃在无边痛苦中的恐慌和无助感,却因为他这无声的安抚,而大大减轻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安全感。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了下来。
时间,在剧烈的颠簸和他温柔的安抚中,缓慢地流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