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牵上了,心也安定了。但那股因为睡饱吃足而滋生的、过剩的精力,却并没有完全消散。机舱里太安静了,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和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是亘古不变的、深邃的夜空和偶尔闪过的遥远星光。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粘稠的、缓慢流动的胶质。
我安分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无聊感就像春天的野草,又开始在我心里悄悄冒头。
我侧过头,看着身边依旧闭目养神、仿佛老僧入定般的边伯贤。他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只与我十指相扣的手,却真实地传递着他的温度和存在感。
好想……跟他说说话啊。
随便说什么都好。问问他巡演的事情?聊聊窗外的星星?或者……就只是叫叫他的名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变得无比强烈。我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渴望主人关注的小鸟,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我先是轻轻地、试探性地,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
他没反应。
我又稍微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还是没动,呼吸平稳。
我有点挫败,又有点不甘心。于是,我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实际上在寂静的机舱里可能格外清晰的气音,开始了我的“骚扰”:
“代表nim……”我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依旧沉默。
“伯贤……”我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声音更软了些。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好无聊啊……”我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我们聊会天呀?好不好嘛?”
我一边说,一边不老实地晃了晃我们牵在一起的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你看你的手,好大呀……”我低下头,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背上清晰的骨节和淡青色的血管纹路,像是在研究一件艺术品,“比我的手大好多呢……嘻嘻……”
我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周身的气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边伯贤的呼吸,似乎不再那么平稳了。他的下颌线,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绷紧了些许。
而我,这个毫无眼力见的笨蛋,还在继续我的“独角戏”:
“伯贤,你睡着了吗?真的睡着啦?那我可要……”
“在说话我亲你了。”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压抑着不耐和……一丝咬牙切齿味道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我所有的絮叨。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清晰地、不容置疑地,砸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所有未说完的话,所有小动作,全都戛然而止。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在说话……我亲你了?
亲……亲我?
是我听错了吗?还是……他在说梦话?
我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边伯贤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侧过了头,墨镜虽然还戴着,但能感觉到他目光的落点,正精准地对着我。他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绷紧,整个人的气场都透着一股“我很不爽,别惹我”的警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