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的眉头,在墨镜后面,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臂,或者至少,把她的手松开。
然而,他的手指刚微微一动,睡梦中的她,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立刻收紧了手指,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嘴里还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带着点委屈和抗议意味的鼻音,像在说“别动”。
边伯贤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透过墨镜的缝隙,看向身边这个睡得毫无形象、甚至嘴角可能还挂着一丝可疑晶莹的家伙。
她睡得很沉,很安心。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像个熟透的苹果。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座椅里,显得格外娇小和……毫无防备。
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张牙舞爪、大胆妄为的样子。
就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安全港湾,可以放心睡去的小兽。
边伯贤看着她的睡颜,心里那股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烦躁和无奈,渐渐地,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点……麻烦。
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他最终,放弃了抽回手的打算。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手臂也放松了下来,任由她枕着。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和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
边伯贤重新闭上眼睛,却并没有立刻入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能感受到手心里那只柔软而依赖地握着他的小手。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保持距离,习惯了身边人的敬畏和疏离。像这样被一个人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地依靠着,还是第一次。
有点……不习惯。
但似乎……也并不坏。
他微微叹了口气,任由这份陌生的、带着点暖意的重量,陪伴着他度过这漫长的飞行时光。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我只知道,在睡梦中,我好像靠着一个很温暖、很安心的东西,手里还握着一份让我无比踏实的触感。
这个觉,睡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