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和机舱内逐渐亮起的灯光唤醒的。意识像是从温暖的海底慢慢上浮，首先感受到的，是脸颊下枕着的、带着体温的柔软触感，和手心里紧紧握着的、温热而干燥的……另一只手。

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回笼。飞机！头等舱！边伯贤！牵手！睡着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因为惊吓和羞耻而骤然紧缩。我……我竟然真的靠在他身上睡着了？！还睡得那么沉？！天啊！我流口水了吗？打呼噜了吗？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梦话？！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直起身子，抽回自己的手。然而，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动作显得笨拙而慌乱。更重要的是……我的手，还被他握着。而且……好像是他握得比较紧？

这个认知让我的动作瞬间停滞，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偷偷地抬眼看向他。

边伯贤似乎也醒了。他不知何时摘下了墨镜，正微微蹙着眉，活动着似乎有些发麻的脖颈和肩膀。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我，没有特别的情绪，仿佛我只是一个……靠在他身上睡了一觉的、再普通不过的抱枕？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内……内！代表nim！”我赶紧点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我的手还被他握着，这让我浑身不自在，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空乘人员推着餐车走了过来，开始为头等舱的乘客提供餐食。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先生，女士，请问需要用餐吗？”空乘微笑着询问。

边伯贤点了点头。

我……我饿吗？当然饿！飞了这么久，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可是……可是我的手……

我低头看了看我们依旧十指相扣的手，又看了看即将摆上来的餐盘，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吃饭……就要松手了。

可是……我舍不得！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牵到的手！还是他主动牵的！怎么能因为吃饭就松开呢？一顿不吃又饿不死！对！不吃了！

我鼓起勇气，小声对空乘说：“那个……我……我不太饿……”

话音刚落，我的肚子就非常不争气地、响亮地“咕噜”了一声。

“……”我瞬间石化，脸颊爆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边伯贤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那眼神……似乎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他没说什么，只是非常自然地、仿佛只是活动一下手指般，松开了与我相扣的手。

手心里骤然失去的温度和触感，让我心里猛地一空，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我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仿佛想留住那一点点余温。

空乘将餐盘摆在了我们面前的小桌板上。精致的餐具，看起来美味可口的食物。

边伯贤拿起刀叉，开始慢条斯理地用餐。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长达数小时的牵手和“被当枕头”从未发生过。

我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心里五味杂陈。饿是真的饿，但失落也是真的失落。

我拿起叉子，戳了戳餐盘里的食物。是鸡肉配蘑菇意面。看起来不错，但是……我讨厌吃香菇！那股味道我实在接受不了。

我皱着眉头，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把意面里的香菇片一片一片地挑出来，堆在盘子的一角，动作慢吞吞的，没什么胃口。

边伯贤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扫过我盘子里那堆被挑出来的香菇，又看了看我撅得老高的、能挂油瓶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