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狂喜和激动,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又像潮水一样渐渐退去。飞机在万米高空中平稳地飞行着,窗外的景色从白昼的云海,逐渐过渡到深邃的、点缀着稀疏星光的夜空。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营造出一种适合休息的静谧氛围。
头等舱的座椅很宽敞,也很舒适。但长时间的飞行,加上之前情绪的剧烈起伏,还是让我感到了疲惫。兴奋感慢慢被一种生理上的困倦所取代。
我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像坠了铅块一样,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脑袋也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可是……我舍不得睡。
我的手,还和边伯贤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着。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骨的形状,和他脉搏平稳的跳动。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像一场美梦,我生怕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梦就醒了,他又会变回那个遥不可及的、冷冰冰的代表nim。
我强撑着精神,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前方座椅靠背上的屏幕(虽然没开),或者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身边依旧闭目养神的边伯贤。他戴着墨镜,呼吸平稳悠长,似乎真的睡着了。但他的手,却一直稳稳地握着我的,没有松开。
这份无声的、持续的连接,像一根温暖的绳索,将我牢牢地系在他身边,也系在了这个甜蜜的梦境里。
但是,困意是难以抵挡的。尤其是在这种安稳、舒适的环境下。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旋转、重叠。耳边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我努力地想保持清醒,但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我的头,终于彻底支撑不住,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朝着一边歪了过去。
歪过去的方向,恰好是……边伯贤的肩膀。
我的额头,轻轻地、几乎是无意识地,抵在了他穿着柔软运动服的胳膊上。那触感温暖而坚实。这个姿势,让我觉得异常舒服和安心。
几乎是本能的,我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又往他身边蹭了蹭,让自己的脸颊更舒服地贴着他的手臂。我们的手,依旧紧紧地扣在一起。
然后,我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沉重的眼皮合上,意识沉入了黑暗而温暖的睡眠之中。
我睡着了。
以一个极其依赖和亲密的姿势,靠在边伯贤的身边,与他十指相扣地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也完全放松了下来。所有的紧张、不安、羞涩,都在睡梦中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依赖感。
我甚至可能还发出了极轻极轻的、满足的鼾声?或者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边伯贤在我靠上他手臂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那个一直处于高度兴奋和紧张状态的小家伙,突然放松了下来。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带着洗发水的淡淡草莓香,毫无预警地、软软地靠在了他的手臂上。紧接着,是更进一步的、像小动物一样的依偎和蹭动。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脸颊柔软的触感,和她均匀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衣袖。
他……被当成了人形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