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迷蒙又带着点依赖,乖乖地就着我的手,把药吃了下去。喝水的时候,他甚至无意识地用嘴唇碰了碰我的指尖,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爆红。
看着他吃完药,闭着眼靠在墙上,一副难受又脆弱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因为他之前“不带我”而产生的委屈和怒气,早就被汹涌的心疼取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我跪坐在他旁边,忍不住小声念叨起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熟稔和担忧:
“胃疼了吧?活该!让你喝那么多酒!明明胃不好自己不知道吗?聚餐就一定要喝吗?李哥他们也不拦着你点……”我越说越气,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声音又软了下来,“我就不该管你……坏人……边伯贤你就是个坏人……”
他闭着眼,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但我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收不住了。积压了一晚上的,不,是积压了好久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对着这个看似“毫无防备”的醉鬼,低声倾泻出来:
“你酒量不是很好吗?怎么会醉成这样……肯定是混着喝了吧?一点都不爱惜自己……坏人……”
“我不在……你就这样喝醉……万一……万一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占便宜了怎么办?”想到包厢里那些可能存在的、对他有企图的人,我心里就一阵发紧,“你长得就……就很危险知不知道?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坏人……”
我絮絮叨叨地念着,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他有什么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的边伯贤,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梦呓般的鼻音。然后,他微微动了一下,脑袋一歪,竟然……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滚烫的额头贴着我的颈侧,柔软的发丝蹭着我的皮肤,呼吸均匀地拂过我的锁骨。整个人卸下了所有防备,像只寻求温暖和依靠的大型犬科动物,完全依靠在我身上。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声音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他是真的醉晕过去了?还是……
我不敢想。
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和脖颈间温热的气息,我所有的抱怨和“坏人”指控,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我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抬起手,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泛着红晕的、有些发烫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坏人……”我最后,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又骂了一句。但这一次,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丝毫怒气,只剩下满满的、无可奈何的心疼。
哎,边伯贤,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