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关于友谊和信任

危机解除后，银行大厅内一片狼藉，托尼警告了马特两句“你要是再敢……！等我们回去了再好好说说！”就匆匆忙忙赶回去继续闭门开会了，圣骑士们正在有序地疏散人质、羁押俘虏。马特向询问状况的圣骑士提供了证词，就穿过忙碌的人群，走向正在低声指挥善后工作的史蒂夫·罗杰斯。

“队长，这次要多谢你。”

史蒂夫闻声转过身，犹疑了一下。“……马特。”

他的声音让马特敏锐地感知到异样——那并非任务成功后的放松，而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痛苦和犹疑。

“马特，我能和你聊聊吗？”史蒂夫的嗓音异常沙哑，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然后拉着马特的手臂，快步走向大厅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办公室。他进去关上门，确定无人注意后，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马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如果你一个朋友的朋友，在完全非自愿的情况下……伤害了你的家人。你会怎么做？”

马特立刻捕捉到了史蒂夫声音里压抑的颤抖和心跳的紊乱。他沉默了片刻，谨慎地以律师的思维回答道：“这取决于‘非自愿’的程度。如果被证实完全失去自主行为能力，根据联盟法律的精神……”

“不，不是法律上。”史蒂夫急切地打断他，“是感情上……你内心深处……会愤怒吗？会想要他……血债血偿吗？”

马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想起地狱厨房的往事，感知着史蒂夫的挣扎，最终选择了坦诚相告：“……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我曾经有过亲手终结他的机会。但我没有那样做。私刑不仅不合法，也无法带来真正的平静。我选择了让法律给我一个公正。”

“但如果……”史蒂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如果法律最终认定他不该承担责任呢？只因他是被强迫的、身不由己的……”

“那么，基于理性和公正，我也会认为他不该承担罪责。”马特的语气变得坚定，“像是托尼的武器在战场上造成的杀伤，比起告死公爵，还是那位下令发动战争的人更应该负全责。”

史蒂夫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稻草，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向前倾身，急切地追问：“那你觉得……托尼……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同意这个看法吗？他会……理解吗？”

马特微微偏头，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嗯……托尼他……确实是那种习惯于把全世界都扛在自己肩上的人。他总会反思自己是否做得不够好，是否本可以阻止悲剧发生……”

话音未落，马特突然停住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他想起之前托尼曾私下帮队长查阅过的那些加密资料，想起那些关于冬日战士的碎片信息，想起九头蛇的“末日遗产”……他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等等……史蒂夫，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我，你有一位朋友，被迫伤害了托尼的家人？你找到巴基·巴恩斯了？他就是……当年杀害霍华德和玛利亚·斯塔克的凶手？”

史蒂夫猛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秘密被戳穿的震惊与恐慌：“你……你怎么会……猜到……”

马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不该知道吗？队长，你没有告诉我们、尤其是托尼这件事，是打算永远瞒着他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史蒂夫痛苦地用手抱住头，声音因哽咽而扭曲，“巴基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被九头蛇洗脑了，他当时根本身不由己！我怎么能怪他？我怎么能……”

“托尼也是你的朋友！”马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不相信他能分得清一个被控制的武器和真正的刽子手之间的区别吗？”

“我不敢冒这个险！我害怕失去他们两个！马特，你比我更了解托尼的脾气……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队长的眼中充满了痛苦的恳求，“我会想出解决办法的，这件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不能，队长。”马特的拒绝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你没有主动告诉我真相，是我自己推断出来的。因此，我也没有为你保密的义务。如果你非要问我的意见，那么我告诉你：你对托尼的这份不信任，和巴基是凶手这个事实本身，我很难判断，究竟哪一件会让托尼感到更深的愤怒和背叛。”

说完，马特干脆地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手搭在冰冷的门把上，动作停顿了片刻。

“队长，我会给你一点时间。仅仅是因为，我希望托尼能从你口中听到这件事。是我劝托尼试着去相信同伴，学会依赖身边的人。他听从了，他在努力改变。所以，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你在内——以任何看似善意的理由，背叛他付出的这份信任。”

门轻轻合上，留下史蒂夫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被巨大的愧疚和茫然彻底吞没。

娜塔莎·罗曼诺夫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倚在门框上，将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她挑起一边眉毛，语气带着点调侃：“被威胁了吧？”

史蒂夫抬起头，露出一抹苦笑，带着自我怀疑喃喃道：“居然会被马特威胁……娜特，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嗯哼，”娜塔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走到他身边，“我早就说过，托尼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同时也是个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混蛋。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史蒂夫眼中骤然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臂：“你也觉得……托尼会原谅巴基？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