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蛇这次算是被打疼了,最近明显消停了不少。”福吉的声音透过通讯水晶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你的工作量是不是终于能少一点了?我是说,你晚上的那份。”
马特站在事务所休息室那面略显斑驳的旧镜子前,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伸进律师袍的袖筒。一个幅度稍大的抬手动作,猝不及防地牵动了背上一道新鲜的伤口。他忍着刺痛,面不改色地回答:“确实,夜间治安事件最近明显有所减少。不过看起来,你们述法官办公室倒是忙起来了?”
福吉立刻在通讯那头哀叹起来:“可不是嘛!光是整理这些九头蛇分子的公诉材料,我的桌子都快被淹没了!老天,我感觉我这段时间在被告席上见到的九头蛇叛徒,恐怕比你在晚上揍过的都多!对了,今天上午是不是还有一个案子是你当辩护律师?”
“对,你是公诉方。”马特轻笑出声:“怎么,你没提前看案卷材料吗?”
“还用看?”福吉没好气地摆摆手:“最近只要一在法庭上看到你,旁边准又是一个‘幡然醒悟、愿意配合’的前九头蛇!行了,不说了,待会儿法庭见。”
马特仔细别好领口的徽章,调整了一下礼帽的角度,随后拿起倚在墙边的盲杖。就在他准备推开大门时,耳廓微微一动,那辆熟悉的老式马车发出的细微吱呀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楼下。
他推开大门缓步走下石阶,车夫洪亮而热情的声音立刻响起:“默多克律师!早上好!”随后跳下驾驶座,利落地为马特打开了车厢门。
马特侧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讶异:“老索恩?怎么是你?我记得今天应该是彼得过来的?”
老索恩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一边小心扶着车门框,等马特安稳地坐进车厢,一边乐呵呵地解释:“彼得啊,今天去新工作的地方报到啦!说是实习第一天,形象要精神,绝不能迟到。所以嘛,还是我这把老骨头来喽。” 他轻巧地翻回驾驶座,抖了抖缰绳,马车便平稳地驶入清晨的车流中。
隔着车厢前窗,老索恩的声音继续传来,充满了感慨:“彼得常说,他能顺顺当当毕业,多亏了您当初帮他打赢了被学院无理开除的那场官司。这份新工作时间挺自由,他说正好能再多打几份工,多给家里攒点钱。”
车厢内,马特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彼得找到工作了啊,真好。”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慰,“这段时间太忙,我差点把这事忘了。送给他的毕业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下次见面一定带给他。”
他顿了顿,想起彼得一直挂在嘴边的、想要改善家人生活的渴望。他向前微微倾身,对老索恩说:“彼得不是一直想着,等攒够了钱,给家里换个大些的住处吗?这样吧,我提前把下个季度的车马费用结算给你们。我们现在先顺路去一趟银行。”
马特迈步踏入银行大厅,熟练地绕过中央的休息区,向着柜台的方向走去。周遭是日常的低语、纸张的翻动和硬币的清响,一片平和。
然而,就在这一片井然有序之中,他的感官率先捕捉到了异常——门外街道上传来几声急促到失序的脚步声,紧接着,银行厚重的黄铜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发出刺耳的巨响.
“全都不许动!手举起来!!”
一声粗暴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撕碎了大厅内的宁静。几名头戴狰狞兽首面具、身着及地黑袍的身影涌入,他们手中造型奇特的炼金武器闪烁着充能的光芒,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和关键位置。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惊叫声、哭泣声、以及被武器指住后压抑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片混乱初起的刹那,柜台边的马特迅速伸出手,在柜台上一只盛满彩色硬糖的琉璃碗中抓起一把糖果,不着痕迹地塞入了衣服内袋,如同一个被惊吓的盲人无意间的扶靠,没有引起任何注意。随后,他立刻顺应着劫匪的吼叫和人群被驱赶的方向,像其他受惊的顾客一样,略显茫然地举起了双手,脸上适时地浮现出符合他身份的震惊与些许无措,完美地融入了惊恐的人质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