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公正的辩护和审判同样是正义

数日后，氛围庄严的审判庭上，马特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律师袍，平静地站在被告席前。他没有急于反驳检方对卡尔·艾希曼“恐怖主义行为、非法持有禁忌炼金武器、严重伤害、与非法组织关联”等一连串严厉指控，而是先向审判官和侧方的陪审团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不迫。

“审判官阁下，各位陪审员，”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没有丝毫咄咄逼人，却自带一种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检方陈述的基本事实，我方并不否认。卡尔·艾希曼先生确实曾属于九头蛇组织，他确实持有并使用了违禁的炼金武器，他也确实在当晚的事件中造成了伤害后果。”

这番近乎认罪的开场白让旁听席上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连被告席上的艾希曼本人都惊恐地抬起头。

但马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些许：“但在我们急于给一个人贴上标签、施加最严厉的惩罚之前，是否应该先思考一下，是什么让一位早已脱离邪恶组织、努力重建生活近三十年的人，再次铤而走险？是九头蛇无处不在的恐怖威胁，是针对他无辜家人的死亡胁迫。而他在极度恐惧下最终的行动，是反抗并制服了那名危险的九头蛇炼金师，这恰恰证明了，在他内心深处，良知并未泯灭。法律的目的不仅是惩罚，更应包含挽救迷途的灵魂。给予一个在极端胁迫下犯错、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悔过与合作态度的人一个重返正途的机会，这是否更符合我们联盟所倡导的法治精神？”

这番陈述成功地动摇了部分陪审员脸上原本坚硬的线条。经过短暂的休庭合议，审判官最终采纳了马特的辩护意见，艾希曼被认定有罪，但刑期远远低于述法官提出的数字。

在阴冷潮湿的羁押室里，艾希曼隔着冰冷的铁栏，对马特感激涕零。“默多克先生……谢谢您……我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没想到在做了那些事之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马特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不必谢我。艾希曼先生，我为你辩护，并非认同你过去犯下的罪行，也并非完全出于对你个人处境的同情。”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异常清晰：“我这么做，是为了让那些和你一样，曾经误入歧途、想要挣脱九头蛇的控制、却又深陷绝望和恐惧的人能看到——即使走过歧路，只要愿意回头，做出符合良知的选择，法律或许同样可以给予一丝宽容，这个世界或许还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走下去。我想让‘希望’这个词，不至于从他们的人生里彻底消失。”

艾希曼愣住了，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最终转化为一种决心。

就在马特整理袍子准备离开时，艾希曼急切地、几乎是用气声叫住他：“默多克先生！请等等……我……我知道九头蛇的触手已经深入了圣骑士团和神盾内部，我不敢和官方做交易，怕被灭口……但我相信你。”他极其隐秘地快速报出了几个名字和地名，“这些人和我一样，都藏了起来……都想摆脱那个噩梦，但又不敢信任任何人……还有这些地方，是‘遗产’项目时期的老据点，大多废弃了，但也许……也许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线索。请……请小心使用。”

马特默默记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审判庭的大门，早已守候多时的一群记者便围了上来，水晶的闪光和提问声此起彼伏。一名记者尖锐地问道：“默多克先生！您为何要为他这样的九头蛇成员辩护？您难道同情那些非法组织吗？”

马特脚步未停，继续沉稳地向下走，声音透过嘈杂清晰地响在所有人耳畔：“我的同情心，与我的职业操守无关。法律的公正，必须经由严谨公平的程序来体现，即使是为最不受欢迎的人辩护。确保他得到一次公平的审判，这比单纯的情感宣泄更为重要。”

另一名记者不甘心地追问：“可是听说那天晚上是夜魔制服了罪犯，他还因此受了伤！您不认为这些恐怖分子应该为此付出代价吗？”

马特停住了脚步，“转向”那名提问的记者。“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件案子里还有一位正义的第三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如果真的有，我想，他更希望看到正义能以正确的方式降临到每个需要的人头上，而不是被愤怒和恐惧所扭曲，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暴力。”

马特公开的发言和成功的辩护案例，如同投入深湖中的石子，激起了隐秘的涟漪。他通过捍卫者联盟的渠道，以极大的耐心和谨慎，小心翼翼地接触了艾希曼名单上那些分散在各处、隐藏极深的“前九头蛇”成员。或许是被马特在法庭上的表现和艾希曼的经历所打动，这些惊弓之鸟对马特和夜魔表现出了难得的信任。他们将自己零散掌握的、关于九头蛇目前可能的活动区域、人员调动规律、甚至是一些早已被遗忘的古老联络暗号和追踪方法，都陆陆续续地提供了出来。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马特和托尼夜以继日的分析、交叉验证下，渐渐汇聚成一张虽然仍不完整、却已然指向清晰的地下网络地图。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钢铁之刃金红相间的炫目身影与夜魔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轮廓，更加频繁地交织出现在城市最阴暗的角落。光照会和捍卫者们根据那些来之不易的线索，连续端掉了一个又一个九头蛇的秘密窝点，并总能从一次行动中获得指向下一个目标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