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的雨来得又急又猛。
温满站在酒店窗前,看着雨滴如子弹般击打在玻璃上。
身后,林空青正用当地SIM卡与联系人通话,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早上五点,渔船会在码头等我们。"挂断电话后,林空青走到她身边,"只能带最基本的装备。"
温满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哥哥的照片上。
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轻轻地摩挲着照片的边缘。
那张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都有些微微泛黄。
但照片上哥哥的笑容依旧清晰,仿佛能透过这张纸传递过来。
那是姜芜给她的,温远大学毕业时的模样——清瘦挺拔,笑容温暖。
七年过去了,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看这个。"林空青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卫星地图,"目标岛屿东北角有个废弃橡胶加工厂,根据线人情报,那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监狱。"
地图上那个红色标记点让温满胃部一阵绞痛。哥哥可能就被关在那里,度过了两千多个日夜。
"行动计划?"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林空青放大图像"分三步。第一,渔船送我们到北面这个小海湾;第二,向导带我们穿过丛林接近工厂;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找到温远后,按原路返回。"
温满听出了他话里的保留b"如果被发现呢?"
"盛泽鑫安排了接应,在岛屿西侧。"林空青没有正面回答"但最好别用上那个方案。"
他从行李箱拿出一个小型急救包,开始往里面添加药品:"温远可能...状况不好。准备了抗生素、止痛药和营养剂。"
温满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竟也紧张起来。
"林空青。"她轻声唤道,"无论结果如何,谢谢你做的一切。"
他抬起头,眼睛在台灯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不用谢,这是我欠你们兄妹的。"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那雨丝,如泣如诉,不停地敲打着窗户。
温满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眼微闭,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四处狂奔。
她能清晰地听到从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那是林空青正在洗漱的声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滴水都能敲打在她的心上。
明天此时,他们可能已经找到哥哥,也可能...她不敢往下想。
浴室门打开,林空青走出来,身上只穿着睡裤,上半身的伤疤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明显。
左肩那道是上次为救她留下的,腹部那道是大学时调查父亲留下的,还有后背那些细小的伤痕,他从未解释过来历。
"睡不着?"他坐在自己床边,用毛巾擦着头发。
温满摇摇头:"在想哥哥...他会不会恨我花了这么多年年才找到他"
林空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会理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就像我理解他当年误会我一样。"
温满翻身面对他:"什么误会?"
"温远最后见到的人...是我父亲。"林空青的眼神飘向远处,"而我恰好在同一天去过公司,他可能以为..."
"你参与其中。"温满恍然大悟,"所以姜芜也..."
"合理的怀疑。"林空青苦笑,"我父亲确实告诉过温远,'我儿子会处理这件事'。"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温满心脏。
她无法想象哥哥这些年在误解中承受了多少痛苦。
"我们会解释清楚的。"她伸手握住林空青的手,"所有事。"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整个城市都还沉浸在梦乡之中。
然而,一阵刺耳的闹钟声突然打破了这片宁静。
温满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迅速伸手关掉了闹钟。
他揉了揉眼睛,让自己尽快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