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唇,他坐下来把季鹤眠回冷的手重新拢住。
少年的低落几乎全写在脸上了,季鹤眠的眉眼舒展开,虽然还是发不出声音,但是能做口型。
季温言一看就知道青年在说什么,他在说"没事。"
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从对方口里听到这句话了。
他记得自己刚到季家的时候,哥哥生病对他说没事,后来发烧站不起来的时候也和他说没事,到现在也还是这句话。
鼻子有点酸,季温言吸了吸,假装是被冷天气冻到了。
他哥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可信度到底有多低。
体温比冰还冷,脸色比床单还苍白,脸上的病气和倦色怎么挡都挡不住,结果还想笑着哄他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叫他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又吸了吸鼻子,季温言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知道他哥累,就一直轻声说着这几天有趣的事,逗季鹤眠笑。
季鹤眠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好像有点乖巧得过头了。
照顾人细致地过分,好像这不是什么苦活,而是上天的恩赐一样。
少年还在一旁轻声讲着故事,季鹤眠索性也不再想其他的事情,就这么一边恢复精力一边听着季温言讲话。
"等哥哥好起来,我们在家里养一条小狗好不好?"
季温言把青年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幻想着以后的生活。
"每天早上我带着它出去玩,哥如果累的话就在一旁看着,不累的话就和我一起。"
想着想着,他的唇角就开始上扬,心里幸福得不可思议。
季鹤眠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小土狗养了一只自己的小狗,两小只在外面撒欢,应该很有趣。
身体逐渐有了点力气,他看了看季温言发亮的眼眸,轻声应道:"好。"
正准备兴致冲冲再讲下去的季温言瞬间就住了口,看着青年,呆呆的。
少年已经很会照顾人了,也足够独当一面,但是在青年缓过来和他温声说话的时候,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乱了阵脚。
回过神,喜悦先一步占据整个胸腔,他捧着季鹤眠的手,直直地看着青年含笑的眼眸。
让他喜欢得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想紧紧抱住他,甚至想就这样叼回自己的窝里永远待在一起,但是左看右看怎么都舍不得多使一点力气,怕把他哥磕着碰着了自己心疼。
于是只好把头低下去,方便他哥好好摸摸他,逗逗他。
手心发痒,季鹤眠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揉够了,又将手从他的头顶缓缓往下滑,一路滑到他亮晶晶的眼睛,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到因紧张而微抿的薄唇。
直到少年面红耳赤,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才笑了一声,在他的下巴轻轻挠了挠。
季温言从青年的手刚开始往下滑的时候就开始脸红,一下子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能感觉到他哥微凉的指尖一寸寸抚过他的脸。
没忍住,又把脑袋往青年的手心里靠近了一点。
季鹤眠笑弯了眼,这些天躺太久了,身体好不容易有了些力气,逗自家的乖小孩玩真的让人心情很好。
"怎么这么乖。"
季温言红着耳朵,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于是咧着嘴,朝着他笑得傻里傻气。
要是这幅模样被他手底下的人看见了,恐怕没有一个人能认出来这是他们沉稳可靠的小季总。
明明就是一只甩着尾巴的大傻狗。
和季温言不同,门外竖着一个人影,和里面温馨幸福的氛围格格不入。
季岑真在外面,靠在从病房里看不见外面,当能从外面看清里面的地方,他不自觉地蜷起指尖,直勾勾地往里面看。
哥哥醒了,也能说话了。
如果他这个时候进去了,哥会愿意和他讲话吗?
就像和季温言说话那样。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不安还是嫉妒,季岑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他全然不顾,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往病房里面看,看着季温言被他哥摸头,逗着玩。
可能是因为他的视线太灼人,又或者是他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往门口走了几步,季鹤眠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往他的方向看了看。
看着门外的衣角,他有些疑惑。
这个世界他没什么朋友,一般也只有季照临和季温言会到这里来,现在自己旁边正好好坐着一个,如果是季照临的话,没道理在门口待着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