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微凉,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却又有一种青涩的颤抖。
“轰”的一声,藏海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纷乱的思绪、挣扎的戒律、诵念的经文,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庄芦隐放大的眉眼轮廓,感受着唇上传来陌生而强势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力道。
这是一个带着酒意、带着长期压抑后爆发的占有欲、带着不容置疑的攻城略地般的吻。
庄芦隐的舌尖撬开他因震惊而微松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掠夺着他口腔里每一寸气息,纠缠着他的舌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霸道,炽热,不容抗拒。
藏海僵硬着,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挣扎,甚至忘记了恐惧。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唇齿间席卷一切的风暴,和那股将他完全淹没的、属于庄芦隐的强势气息。那气息并不令人厌恶,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眩晕的魔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传来尖锐的刺痛,藏海才猛地回过神,开始下意识地推拒。他的手抵在庄芦隐坚实的胸膛上,力道却微弱得可怜。
庄芦隐似乎也到了极限,终于松开了对他的禁锢,缓缓退开些许,但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将他困在廊柱与自己胸膛之间的小小天地里。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皆是不稳。
藏海剧烈地喘息着,唇瓣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眼中氤氲着一层迷茫的水汽,脸颊更是烫得吓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庄芦隐,对方深暗的眼底欲望未退,却似乎也多了一丝别的、更加复杂难辨的东西。
庄芦隐也在看着他,看着这个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失魂落魄的小沙弥。指尖抚过他微肿的唇瓣,那触感让他喉结滚动。
“现在,”庄芦隐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笃定,“你心里念着的,还是你的佛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藏海混沌的脑海。巨大的羞耻、惶恐、自我厌恶,连同方才那短暂迷失中升起的陌生悸动,如同潮水般轰然涌上,瞬间将他淹没。
他猛地用尽全力推开庄芦隐,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廊柱上。他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仿佛要擦掉那不容置疑的痕迹,眼眶迅速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愤怒的哭喊,而是无声的、崩溃的泪水。为这猝不及防的侵犯,更为自己那一刻可耻的失神与……悸动。
庄芦隐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那副仿佛天塌地陷般的崩溃模样,心头那点餍足和笃定,瞬间被一种更为尖锐的刺痛取代。他下意识想上前,藏海却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回房内,“砰”地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
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决绝。
庄芦隐独自站在廊下,夜风吹散了他身上残存的热度,也吹醒了些许酒意。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心底却空落落的,并无预期中的畅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廊下,只余寒风穿梭,仿佛方才那场激烈而意外的纠缠,只是一场幻梦。
而门内,藏海背靠着冰冷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膝间。泪水浸湿了衣襟,腕间的新佛珠冰凉地贴着皮肤。
唇上,那灼热的气息似乎还在。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吻之后,彻底坍塌,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