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看清他内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反骨。他从未在一个人身上花费如此多的心思，也从未有人敢如此一而再地违逆他。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其不悦。

“看来，是规矩还没学到位。”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逼近藏海，“还是觉得，本侯对你太过宽容？”

藏海被他逼得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他仰头看着眼前这张冷硬的脸，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怒意让他心惊，却也激起了一丝破罐破摔的绝望勇气。

“侯爷……究竟想要什么？”藏海的声音带着颤，却努力维持着清晰，“小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家人，不通文墨，不懂规矩，更……无法满足侯爷的期望。”

“普通的出家人？”庄芦隐嗤笑，伸手撑在藏海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低头俯视着他，“从你被带进这里开始，就不是了。本侯要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拂在藏海脸上，那种属于成熟男子的侵略气息几乎让藏海晕眩。他偏过头，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伤的蝶翼，剧烈颤抖。

“看着我！”庄芦隐命令道，语气中已带了不耐。

藏海固执地闭着眼，不肯睁开。屈辱和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庄芦隐的耐心即将告罄，准备采取更强制的手段时，院外忽然传来了庄善恭敬的声音：

“侯爷，夫人院里的钱嬷嬷来了，说夫人备了些清心的茶点，询问侯爷是否得空过去尝尝？”

庄芦隐动作一顿，蹙眉看向门口。

沈宛从不轻易打扰他，尤其是在他来静心斋的时候。此刻派人来，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藏海，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他收回撑在墙上的手，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袖。

“告诉她，本侯稍后便去。”他沉声对门外道。

“是。”庄善的脚步声远去了。

庄芦隐再次看向藏海，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好好想想本侯的话。”便转身大步离去。

压迫感骤然消失，藏海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地喘息，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湿润的后怕与茫然。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

门外，庄芦隐走出静心斋，对候着的庄善淡淡吩咐：“去选两个机灵懂事、手脚利落的小厮，替换掉现在屋里伺候的。告诉他们，伺候好藏海公子，若有任何差池，严惩不贷。”

“是，侯爷。”庄善心下明了，这是对之前下人未能及时通报二公子闯入之事的不满，也是要加强对静心斋的控制。

庄芦隐回头望了一眼那掩映在竹林后的院门，眸色深沉。沈宛的突然邀请，打断了他的兴致，也让他意识到，这侯府后宅，并非铁板一块。而那个看似柔弱的小沙弥，骨子里竟藏着如此执拗的反抗。

驯服的过程，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有趣一些。但也，仅仅是有趣而已。他想要的，从未有失手之理。

锦瑟院内，沈宛看着庄芦隐饮下她亲手沏的茶，神色温婉如常，仿佛那让钱嬷嬷适时去请人的举动，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惦念夫君而已。

只是在她低眉敛目的瞬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对于静心斋那个年轻身影的忧思。

这侯府的深潭，因着庄芦隐强掳而来的这一抹异色，已悄然泛起了更深的涟漪。

暗涌流动，谁也不知会将命运推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