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芦隐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且极具震慑力。
当天下午,侯府管家庄善召集了所有下人,当众杖责了两个嚼舌根嚼得最凶的婆子,罪名是“妄议主子,败坏门风”。行刑地点就在人来人往的前院,惨叫声传得老远。
同时,庄善明确传达了侯爷的命令:藏海小师父是侯爷的贵客,谁再敢在背后非议,一经发现,立刻发卖出去,绝不容情。
一时间,侯府上下噤若寒蝉。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下人们见到藏海,比以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藏海得知此事后,心情更加复杂。庄芦隐用这种强势的手段替他撑腰,固然让他不再被流言困扰,但也将他更加紧密地绑在了自己的身边,坐实了他在侯府“特殊”的地位。
这到底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占有?
流言风波刚过,庄芦隐的“偏爱”并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他开始频繁地留藏海在书房用晚膳,美其名曰“探讨佛理”。饭菜依旧精致,但不再刻意避开荤腥,只是每次都会特意为藏海准备几样清爽的素斋。庄芦隐甚至会亲自给他夹菜,动作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他还让人在静心斋里添置了一个小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不仅有佛经,还有史书、游记、甚至一些诗词歌赋。
“多看看,没坏处。”庄芦隐如是说。
最让藏海无所适从的是,庄芦隐开始关心他的“日常”。
“天冷了,这件大氅你穿着。”
“手怎么这么凉?庄善,去拿个手炉来。”
“听说你昨夜睡得不安稳?可是床榻不适?”
这些细碎的关怀,如同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渗透进藏海的生活,瓦解着他的心防。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庄芦隐的存在,习惯他低沉的声音,习惯他偶尔落在自己身上专注的目光,甚至……开始期待每日去书房的时辰。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恐慌。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侯爷的恩宠,是权贵对玩物的兴致,当不得真。可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却在反驳:若只是玩物,何必如此费心?若只是兴致,何必在意他是否寒冷,是否安眠?
---
这日,藏海在花园里散心,远远看到庄之行正在练箭。庄之行也看见了他,收了弓,笑嘻嘻地走过来。
“小师父,气色不错嘛!”庄之行打量着他,“看来我爹把你照顾得很好。”
藏海尴尬地不知如何接话。
庄之行凑近,压低声音:“最近夫人可安分多了,看来我爹那顿板子效果显著。不过小师父,你可要小心了,我爹这人,对看上眼的东西,占有欲可不是一般的强。你现在啊,就像他精心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飞不走咯!”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藏海看着庄之行离开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侯府四角方方的天空,心里一片茫然。
金丝雀吗?
他似乎……真的被庄芦隐编织的这张温柔又强势的网,牢牢地网住了。
他想飞,却发现自己的翅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方寸之间的温暖与庇护。
清规戒律与心中悸动间的拉锯战,他好像……快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