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决绝的宣言后,庄芦隐像是彻底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他不再仅仅是在口头上维护藏海,行动上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和……不加掩饰。
朝堂之上,但凡有官员言语间对藏海有所指摘,或是对冬夏政策提出过于严苛的主张,必会遭到平津侯毫不留情的驳斥,其言辞之激烈,态度之强硬,甚至几次让御前的气氛降至冰点。他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即便是皇帝,在边境未宁之时,也不得不暂且容忍他几分。
质子宫外的平津侯府亲兵,数量增加了一倍,戒备更加森严。庄芦隐甚至以“护卫不力,致使王子受惊”为由,撤换了质子宫原有的部分宫人内侍,全部换上了他从侯府精心挑选来的、背景干净、口风极严的心腹。整个质子宫,如同铁桶,密不透风,彻底成了庄芦隐的私产。
他待在质子宫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甚至直接将不甚紧急的军务文书带到那里处理。暖阁里,他伏案疾书,藏海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或是抚琴。两人之间话不多,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外人难以介入的静谧氛围。
庄芦隐很享受这种状态。他觉得,他将藏海牢牢地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绝了外界的风刀霜剑。而藏海,在经历那日的“崩溃”后,似乎也认命了,不再提及那些令人不快的话题,只是变得更加安静,更加依赖他。偶尔在他处理军务疲惫时,会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或是用那双恢复了些许光彩的眼眸,带着担忧望着他。
这种全然的依赖和无声的关怀,极大地满足了庄芦隐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一日,庄芦隐接到一份关于边境兵力重新部署的密报,其中涉及对几个敏感地带驻军的调整。他凝神看了许久,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难处。
藏海端着一碟新做的点心走过来,轻轻放在案几一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摊开的舆图和文书,随即垂下眼帘,柔声道:“侯爷可是遇到了烦难?”
庄芦隐揉了揉眉心,并未避讳他,随口道:“嗯,此处地形复杂,驻军少了恐防御不足,多了又易暴露,成为靶子,难以决断。”他指向舆图上一处山谷。
藏海安静地听他说完,并未立刻接话,只是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吃着,似乎在思索。过了片刻,他才抬起眼,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怯意,轻声道:“我……我胡乱说一句,侯爷莫要笑话。我记得……冬夏旧档中似乎提过,此地山腹中似有天然溶洞,极为隐蔽,若……若能加以利用,或许可藏一支奇兵?进可攻,退可守,亦不必暴露于外。”
他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飘散在空气中,说完便低下头,仿佛为自己的“妄言”感到不安。
庄芦隐闻言,却是猛地一怔!目光再次落在那处山谷,脑中飞速盘算。溶洞?他之前竟未想到此节!若真如藏海所言,那此处的布防难题,确实可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