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说是“改日再来”,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质子宫的门就又被敲响了。
藏海刚起身不久,正披着外袍,坐在窗边就着晨光看书,就听见外面传来中气十足的熟悉嗓音。
“本侯路过,顺便看看质子宫各项用度可还齐全!”
藏海:“……”从平津侯府到皇宫复命,好像并不路过质子宫吧?而且质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平津侯的嗓门是不是太大了点?
思考间,门被推开,庄芦隐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少了些昨日的肃杀之气,但高大的身形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旧十足。他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在藏海身上,见他只穿着单薄寝衣披着外袍,眉头立刻皱起。
“清晨风凉,怎么穿这么少?”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责备,随即转头对身后提着食盒的亲卫道,“把本侯带来的早膳摆上,再去取个手炉来。”
亲卫面无表情地应下,内心却在疯狂呐喊:侯爷!您连人家穿多少都要管了吗?!还有这御膳房特供的早膳,是您天没亮就特意去宫里讨来的吧?!“路过”?骗鬼呢!
藏海看着瞬间摆满一桌的精美点心和小菜,有些怔愣:“侯爷,这……”
“哦,陛下赏的,本侯一个人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庄芦隐面不改色地扯谎,顺手拿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奶黄包,极其自然地递到藏海面前,“尝尝,大雍的口味,看你习不习惯。”
他的动作太过理所应当,藏海下意识就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庄芦隐带着薄茧的指腹,藏海像被烫到般缩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庄芦隐也感觉到了那瞬间的柔软触感,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地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却悄悄捻了捻。
藏海小口咬着包子,香甜软糯的口感在口中化开。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看似随意实则坐姿挺拔的庄侯爷。这位爷就这么盯着他吃……压力好大。
“侯爷……您不用去处理军务吗?”藏海试图委婉地提醒对方,您很忙,不用在这里盯着我吃饭。
“无妨,今日休沐。”庄芦隐答得飞快,眼睛依旧没从他脸上移开。嗯,小王子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像只小仓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藏海:“……”他记得昨天礼部官员说,侯爷今日要进宫述职来着?
一顿早饭在藏海食不知味、庄芦隐“秀色可餐”的诡异氛围中结束。
庄芦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开始找话题。
“在冬夏时,平日都做些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随口闲聊。
藏海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回答:“回侯爷,多是读书,习字,有时也……抚琴。”他自动略过了那些因为学不会武艺而被其他贵族子弟暗中嘲笑的片段。
“抚琴?”庄芦隐眼睛微亮,“本侯府中收藏了几张古琴,回头让人送来给你解闷。”
“不必麻烦侯爷……”
“不麻烦!”庄芦隐打断他,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缓了缓语气,“咳,陛下有交代过要确保王子殿下宾至如归,本侯做为大雍忠臣自然要尽心尽力。琴棋书画,你总得有些消遣,方不显得我大雍怠慢。”
虽然陛下的交代,指的是从北境到京城的这一路,但庄芦隐是丝毫都不觉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