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抵达京城那日,万人空巷。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既想一睹战胜归来的平津侯风采,更好奇那位传说中的冬夏小王子是何模样。
庄芦隐端坐马上,面容肃穆,努力维持着凯旋英雄的威严。然而,当藏海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时,他的眼角余光就不受控制地黏了过去。
藏海依礼掀开了车帘,露出半张脸,好奇又谨慎地打量着这座大雍都城。秋日阳光下,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人群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议论。
“瞧见没?那个就是冬夏来的王子?”
“嚯!长得可真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可惜了,听说身子骨弱,在冬夏都不受待见……”
“不对吧?不说冬夏女王很疼爱他吗?”
“对呀对呀,而且就算真不受待见也是个王子,瞧那通身的气派……”
这些议论声隐约飘进庄芦隐耳中,让他莫名有些不爽。尤其是听到有人说藏海“弱”,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弱怎么了?他看着顺眼就行!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马头的位置,用自己的坐骑和身后亲卫,巧妙地隔开了大部分投向马车的探究目光,形成了一种无声的保护姿态。
副将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心里嘀咕:侯爷这护犊子的劲儿,是不是有点儿不对?
入城仪式结束后,按规矩,藏海作为质子,需入住朝廷安排的质子宫,由礼部和鸿胪寺共同负责接待事宜。庄芦隐本该回府休整,进宫复命,可他看着藏海被礼官引着,走向那虽然规整却难免冷清的质子宫时,脚步就有点挪不动了。
“侯爷?”随从低声提醒。
庄芦隐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大步流星地走到礼部官员面前,沉声道:“陛下命本侯全权负责冬夏归顺及质子安置事宜。质子宫久未住人,难免疏漏,本侯需亲自检查一番,确保万无一失,方能向陛下复命。”
理由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礼部官员哪敢质疑这位刚刚立下大功、圣眷正浓的侯爷,连忙躬身称是,让开了道路。
于是,本该回府的平津侯,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跟着小王子,一起进了质子宫。
质宫内果然有些清冷,虽然提前打扫过,但缺乏人气。藏海安静地站在厅中,看着宫人们忙碌地安置他带来的少量行李,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庄芦隐背着手,像巡视自己领地一样,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这窗棂有些松动,找人来修葺。”
“地龙烧旺些,王子畏寒。”
“榻上的锦褥换成本侯府里带来的那个,那个软和。”
“院子里多摆几盆耐寒的花草,看着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