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原来是大雍皇帝的交代。藏海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庄芦隐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小王子,怎么好像不太高兴?难道是不喜欢琴?
他想了想,又换了个方向:“或者,你喜欢下棋?赏画?遛马?……呃,遛马就算了。”他想起藏海那“筋骨清奇”的体质,及时刹住话头。
藏海被他这一连串的问话弄得有些懵,摇了摇头:“琴棋书画略通一二,但都不算精通。让侯爷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庄芦隐立刻道,“年纪轻轻,能静下心来读书习字已经很好了。”比他家里那两个只会惹是生非的臭小子强多了!
他越看越觉得这小王子合心意,文文静静,乖乖巧巧,长得还这么赏心悦目。要是能天天看见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出,庄芦隐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站起身。
藏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抬头。
“本侯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处理!”庄芦隐语气急促,“你……你好生待着,缺什么让人告诉管事,或者……直接去侯府找本侯!”
说完,再次近乎仓促地转身离开,背影甚至带着点狼狈。
藏海看着再次被匆匆关上的门,眨了眨眼。这位侯爷,怎么总是来去如风?
他走到桌边,看着剩下大半的精致早膳,又想起庄芦隐那句“陛下有交代”。他拿起庄芦隐递给他的那个奶黄包,还剩一小半,他慢慢吃完。
好像……有点太甜了。
而冲出质子宫的庄芦隐,骑在马上,迎着冷风,心情复杂。
他刚才居然动了想把小王子接回侯府养着的念头!
这……这成何体统!
他一个“克妻”的鳏夫,把一个敌国(前敌国)漂亮小王子接回府?朝堂上的御史言官们怕不是要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市井流言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可是……
庄芦隐脑海里又浮现出藏海安静坐在窗边看书的样子,小口吃东西的样子,还有那软糯带着异域口音的官话……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战略性怀柔”这条路,好像越走越偏了。而且,这小王子,怎么好像对他这“战略”并不怎么领情的样子?
平津侯爷,四十七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了比打仗还难搞的“战略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