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条条指令发下去,雷厉风行,把质子宫的管事指挥得团团转。管事心里叫苦不迭,这位爷怎么比自家主子还上心?
藏海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庄芦隐。这位侯爷……是不是太热情了些?他抿了抿唇,上前一步,轻声道:“侯爷,不必如此麻烦,这里……已经很好了。”
他的声音依旧软糯,带着点不确定。
庄芦隐回头,对上他那双清澈中带着些许不安的眼睛,心头又是一软。他努力放缓了因为常年发号施令而显得有些硬邦邦的语气:“不麻烦。你既来了大雍,便是客,我大雍自有待客之道。”
他顿了顿,想起市井传言,又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平易近人些:“以后若有人敢怠慢你,或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直接来侯府找本侯便是。”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点不对。他一个手握重兵的侯爷,对一个敌国(前敌国)质子说这种话,是不是太逾矩了?
果然,藏海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更困惑了。
庄芦隐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可能吓到他了。他摸了摸鼻子,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舟车劳顿,先好生歇着。本侯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出质子宫大门,被冷风一吹,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跟来的亲卫忍不住低声问:“侯爷,您对这位小王子……是不是太特别了点?”特别到让他们这些老部下都看得眼皮直跳。
庄芦隐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战略性怀柔!冬夏虽降,民心未定。善待他们的王子,有助于稳定局势,彰显我大雍天恩浩荡!”
亲卫:“……”您说得对,您说什么都对。就是这“怀柔”的眼神,灼热得有点吓人。
而质子宫内,藏海走到窗边,看着庄芦隐带着亲卫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歪了歪头。
这位平津侯,好像……真的有点奇怪。
说他凶吧,他事无巨细地关心自己的起居。
说他和善吧,他看人的眼神又总像是要把自己吞了。
而且,“战略性怀柔”?他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侯爷对亲卫这么解释。
原来是这样吗?藏海若有所思。是因为政治原因,所以才对自己格外关照啊。
他轻轻吁了口气,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消散了些,转而涌上一丝淡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如果只是“战略性”的,那好像……也挺合理的。
他转身,看着被侯爷亲自指挥着布置一新的房间,确实比刚才温暖舒适了许多。他走到榻边,摸了摸那床据说来自侯府的、异常软和的锦褥,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
嗯,至少这位侯爷的“战略性怀柔”,执行得很到位。他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