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今天很漂亮。”庄芦隐难得地和颜悦色,甚至还示意佣人给月奴先上了份冰淇淋。
月奴小声道谢,怯生生地挖了一小勺放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口感让她眼睛微微一亮,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蒋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藏先生在大帅身边做事,还习惯吗?”
“劳夫人挂心,一切都好。”藏海欠身回答。
庄之甫嗤笑一声,晃着手中的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场听见:“父亲待藏先生自然是极好的,听竹轩都快赶上主院的规格了。”
这话里的酸意和挑衅几乎溢于言表。庄之行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沈宛用眼神制止了。
庄芦隐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藏海却轻轻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庄之甫,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大帅体恤下属,念及我带着幼妹无所依傍,才格外开恩。藏海心中只有感激,时刻不敢忘怀。倒是大少爷如此关注听竹轩的用度,莫非是对庄管家的事务有何指教?还是觉得大帅的安排……有何不妥?”
他语速平缓,声音清朗,既不卑不亢,又将矛头轻巧地引回了庄之甫身上,暗示他逾越身份,质疑庄芦隐的决定。
庄之甫被他噎得一怔,脸瞬间涨红:“你!”
“之甫。”庄芦隐冷冷开口,只两个字,便让庄之甫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愤愤地瞪了藏海一眼,不再作声。
庄芦隐转而看向藏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小兔子,亮爪子了。虽然只是轻轻一下,却干脆利落,没让自己吃半点亏。
他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亲自夹了一块水晶肴肉放到藏海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厨房新来的淮扬师傅手艺不错。”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众人面前再次明确了藏海的不同。
藏海看着碟子里晶莹剔透的肉块,感受着四周愈发复杂的目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顿宴席,怕是彻底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不过,既然躲不过,那便迎上去。他藏海,从来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抬起头,对上庄芦隐带着赞许和某种更深期待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唇角:“谢大帅。”
这一笑,清浅淡然,却仿佛带着钩子,轻轻挠在了庄芦隐的心上。
大帅觉得,这只兔子,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