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前脚刚走,藏海还没来得及把那句“我的人”从脑子里甩出去,管家庄善就又来了。这次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托盘上放着两套崭新的衣服。
“藏先生,月奴小姐,”庄善笑得一脸褶子,“这是大帅吩咐加紧赶出来的两套常服,您二位先换上,看看合不合身。其余的还在做。”
藏海看着那面料精良、剪裁考究的长衫和洋裙,只觉得那衣服都在烫手。“庄管家,这……实在太过破费了。”
“哎呦,藏先生您可别这么说,”庄善连忙摆手,“大帅吩咐了,您和月奴小姐的一切用度,都按府里最好的标准来。您要是不收,大帅该怪罪老奴办事不力了。”
藏海无奈,只得道谢收下。月奴倒是看着那件淡粉色缀着蕾丝边的小洋裙,眼睛亮晶晶的。
送走庄善,藏海拿起那件月白色暗纹提花的长衫,触手柔软光滑,比他之前穿的所有衣服加起来都贵。他心情复杂地换上,尺寸竟然分毫不差,衬得他愈发清俊挺拔。
“哥,你真好看!”月奴换好裙子,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转了个圈,暂时忘却了之前的恐惧。
藏海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稍稍安慰了些。无论如何,至少月奴能过上好日子。
这时,一个穿着素净旗袍、气质温婉的妇人带着一个穿着学生装,年纪与他相仿的青年出现在听竹轩门口。妇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
“是藏先生吧?”妇人声音柔和,“我是沈宛,这是之行。”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青年。庄之行好奇地打量着藏海。
藏海立刻反应过来,这位就是庄芦隐的姨太太,二少爷庄之行的生母。他忙拱手行礼:“沈夫人,二少爷。”
沈宛温和地笑了笑:“藏先生不必多礼。我们住在旁边的‘落梅馆’,听说府里来了新客,特来拜会。”她将手里一个食盒递给月奴,“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桂花糕,给月奴小姐尝尝。”
月奴看向哥哥,见藏海点头,才小声道谢接过。
沈宛并未久留,寒暄几句便带着庄之行离开了。自始至终,她都表现得体而疏离,但藏海能感觉到她释放的善意,与庄之甫的敌意截然不同。
这大帅府里的人,还真是……各有千秋。
下午,藏海觉得既然领了文书的薪水,总不能真无所事事,便想去书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他刚走出听竹轩,就碰上了似乎“恰好”路过的庄大帅。
庄芦隐依旧是那身笔挺的戎装,看到换上新长衫的藏海,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不去,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
“要出去?”庄芦隐问。
藏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身:“回大帅,我想去书房,看看有无文书工作需要处理。”
“不急,”庄芦隐大手一挥,“走,陪我去花园逛逛。”
藏海:“……是。” 他还能说什么?
大帅府的花园极大,引了活水,砌了假山,亭台楼阁,移步换景。庄芦隐负手走在前面,藏海落后半步跟着。一路上,庄芦隐并没说什么话,只是偶尔停下来,指着某处景致问藏海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