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谁?”
开门的是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像是个知识分子,脸上却又没有知识分子该有的朝气和热情,满是麻木和不耐烦。
靳凌打量了他片刻,忙开口答道:“我找田雅屏,她在家吗?”
男人更加不耐烦地抓了抓脸,瞥了光鲜靓丽的靳凌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找她干嘛,前几天她又犯病,给送去精神病院了。”
“精神病院?”靳凌不由得心里一紧。
见男人要关门送客,她忙按住门,解释道:“我是做自媒体的,了解到田鸣涛的事,觉得里面有蹊跷,所以想来调查一下,做个节目,也是帮田鸣涛声张一下正义,之前我有在网上看到说,海华集团的抗癌药其实是田鸣涛研究出来的,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是被人给害死了。”
这是她来之前就想好的幌子。
也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地接近这家人。
男人迟疑了一下,很快陌生、烦躁的眼神有了亲近之意,朝靳凌笑了笑。
“真看不出来,你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这么关心社会公义,不过,我小舅子这事,大家都怀疑是跟势力庞大的海华集团有关联,所以这么多年来,基本没人敢沾边,你算是勇敢的了。”
他带着些钦佩,恭敬地把靳凌请进了屋里。
“你们也有所怀疑吗?”
靳凌端着茶杯,坐在油腻的茶几旁,敏锐地闻到杯子里散发的廉价的茶叶味道,喝惯了好茶的她,马上就微微皱了皱眉头。
屋子里很杂乱,和主人的精神状态很是契合,都是颓败不堪的。
李明扶了扶眼镜,显露出一丝谨慎。
“当然。”
“只是我们并不能确定害死我小舅子的凶手是哪方势力。”
他从笔记本电脑里调出一封六年前的电子邮件截图出来,示意靳凌先阅读一下。
电邮是田鸣涛发给姐姐田雅屏的。
“姐,最近我很不安,原以为抗癌药研究出来会造福人类,没想到,首先面临的就是不明势力的威胁,他们不许我免费开放专利,他们威胁我,要么拿一百万转让专利,要么就从这个世界消失。如果有一天,你们要是忽然收到我死亡的消息,记住,那一定不是自杀,我决不会跟这个世界妥协,任何时候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见靳凌很快读完,并拍了照片,李明叹息着说道:“很不幸,在这封邮件发出的第二天,我们就收到了他在严西湖大桥跳河自杀的消息。”
“那你们当时没有把这封邮件给警察看吗?”靳凌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录音红点一直亮着。
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的问的有点儿傻,但凡智力正常的人,肯定会给警方提供这个线索,要求追查的吧。
李明果然讥诮地笑了一下。
“当然有啊,可是他们依旧给下了个自杀的结论,就完事了,你也知道,我们小门小户的老百姓,根本左右不了他们办案。”
“这也是我老婆为啥会疯掉的原因。”
“为了给她弟弟喊冤,她马上就辞了工作,一边继续搜集证据,一边不停去京城告状,折腾了三四年,搞得家里一贫如洗,自己神经也出了问题。”
李明的情绪渐渐悲愤,红了双眼。
他一拳捶在茶几上。
“你说老天爷长没长眼?好人让人给害死,坏人还不知道躲在哪里,我这心里,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