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半抬的腿又放下去。
从前受罚,他都只跪一会儿做做表面功夫。
只要他身上都流着那位的血,苏至荣再如何都不会弄死他。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跪的是纪悯的未来。
他要让纪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A市,和他一起学习,一起游玩。
而不是顶着莫须有的“私生子”头衔。
……
翌日清晨。
全乐看着大屏幕上出现的“Congratulations,you won!”,将手柄一丢。
“这狗游戏,终于通关了。”
说完,仰头扭动脖子。
余光中,一个人形黑影端坐在后方。
全乐身子一哆嗦。
看清是谁后,他没忍住骂:“大狗你有病吧,你啥时候来的?”
窝在沙发上的纪悯蜷缩身子,眼底的乌青让他的神色更加晦暗。“昨晚。”
全乐:?
“你看我打了一晚游戏?”
“嗯。”
应完,少年慢慢活动发麻到无知觉的身体,站起身,离开。
全乐嘴角抽动,开始怀疑:大狗现在是十四岁吧?
怎么像个成年人一样,心事重重,要死不活的?
天刚蒙蒙亮,保姆已经起床,开始做打扫工作。
纪悯走到草坪上,盘腿坐下。
一双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生怕一个不注意,便错过那人回家。
等到午时,全乐跑出来,嘴里嚷嚷:“大狗吃饭了,别当望夫石了!”
纪悯:……
少年终于肯收回视线,挣扎着站起身。
等会儿再来等吧。
突然,轮胎刹停声响起。
纪悯背脊一滞,迈出的脚硬生生收回,拐了个弯。
管家凭借多年工作经验,率先上前,拉开大门,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
“欢迎少爷回家!”
被挤在后面的纪悯:……
苏轻应下车,一眼与管家身后挪出来的人对视上。
“纪悯。”
被喊到的少年猛地往前走了两步,绕过职业素养很高但眼力见不祥的管家。
纪悯蜷缩手指。
下意识将自己完全暴露后,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良久,他说:“你回来了。”
“不来个拥抱吗?”苏轻应张开手。
“为什么?”
话是这么问,少年还是挪着小步子往前走,离他想了一夜的人越来越近。
苏少爷说得坦荡:“好朋友久别重逢,就是会有一个拥抱。”
“哦。”
原来他们是好朋友吗?
纪悯垂下眼,遮住眼底控制不住冒出的喜悦。
他们不是雇佣关系。
他们是好朋友。
随着纪悯的靠近,两人的距离缩短。
终于,两个少年相拥。
苏轻应伸手抓住少年的衣摆,竭力稳住身子。“虽然我们是朋友,但你是不是也要尽一下职责?”
“要做什么?”
上刀山,还是下火海?
“背我。”
纪悯:?
为什么会突然要背?
虽然不理解,但他只反应了一秒,便转过身去,蹲下。
苏轻应弯身下去,趴在还有些单薄的脊背上。
疼痛的双腿终于得到解放,颤抖的幅度减小。
接着,少年抱住横在腰间的腿,稳稳地站起身。
苏少爷并不重。
和纪悯抗过的货物对比,甚至轻得有些过分。
但纪悯走得很慢。
慢到这一刻将成为永恒,而他背着自己的世界。
苏轻应低头下去,下巴抵在身下人的肩膀上。
22岁的alpha总是将他拦腰抱起,或者单手抱人。更坏一点,是直接把他抗在肩膀上。
这样背着他,还是头一次。
迈上台阶,即将进门,纪悯停下来。
支支吾吾地问:“你家里人,没有为难你吧?”
苏轻应回答得迅速——
“没有。”
或许是要隐瞒的事情太多了,导致这一个月,他的演技突飞猛进。
说谎时已经不会底气不足,从而被面前的少年轻易识破。
纪悯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那就好。”
他没有过多追问——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在纪悯心里,他依旧只是临城的穷小子。
而苏少爷的一切,他都无权过问。
踏进屋内,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饿得肚子咕咕叫,却也只能眼巴巴看着的全乐。
见到两人,他立马嚎叫。“你们终于进来了。”
“你先吃。”说完,纪悯身子一滞,懊恼地低下头。
又忘了,这里不是他家。
苏轻应困得眯起眼,用下巴蹭蹭,附和:“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