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飞机，苏轻应就收到了电话轰炸。
他看了眼备注，接起。神情依旧淡淡，仿佛胜券在握。
“是苏少爷吗？”
命苦的打工人助理捧着苏总的手机，连身子都蜷缩着，透露出小心翼翼。
听着陌生的声音，苏轻应拿开耳边的手机，侧头再次去看上面的备注。
确实是“父亲”。
“什么事？”
“是这样，”助理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苏总让您下了飞机就回苏家老宅，带着您朋友一起。”
“我知道了。”
“嘟”
电话挂断。
一直观察着苏少爷的纪悯率先出声：“怎么了？”
“没事，我父亲找我而已。”苏轻应将手机放进兜里，别开视线不去看少年。
“等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去我名下的别墅。有什么缺的，就刷我的卡买。”
说着，将那张少年几次推脱的副卡递过去。
苏轻应难得说如此长的一段话，像极了离别嘱咐。
十四岁的少年终究是太年轻，这一个月的相处后，他在苏轻应面前已经无法伪装。
纪悯忽视那张卡，一张写满担忧的脸直直朝人望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轻应无法保证，只能给出大概时间。
“后天？”
他拉起纪悯的手，将卡放在伤疤横列的手心后，推回去。
少年张口，却难以发出一个音节。
他站在原地，看着人离去，再低头，慢慢攥紧手指。
直到终于被养顺的毛发被大掌轻揉。
文百眠轻笑，“别担心。”
“我没有。”
说着，纪悯收回视线，将卡放好。
omega足够了解自己的孩子——
哪哪都好，就是太过于口是心非，不会表达。
他本想说什么，想到全乐在这，又只好咽下。
苏轻应确实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多时，便有人来接他们。
坐上车，纪悯侧身去看窗外。
更为宽大、洁净的路上车流如梭，街道上是来往的人群，响起不大不小的交流声。
天色渐晚，路灯上挂着的各色彩带在光下随风飘动。
这是与临城完全不同的景象。
唯一的不足便是：那位小少爷不在。
纪悯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总也开心不起来。
苏轻应就这么将他们带回来，会不会被家里责骂？
更何况他俩长相相似。
少年的担心不无道理。
苏家老宅。
苏岳开完会就急匆匆往家里赶。
一进门，就对上爸爸那双狠厉的眼。视线下移，是哪怕跪着，也腰杆挺直的儿子。
他走过去，将外套递给管家后，下意识往沙发上坐。
“谁允许你坐下了？”
威严的声音至安静地空间内响起。
苏岳翻了个白眼，起身，站在苏轻应旁边。
苏至荣步步靠近，举起拐杖即将往苏岳身上落下。“那孩子是不是你的？”
“不是，”苏岳看着那棍子，身子一哆嗦，“我就没去过临城。”
是他的就是他的，不是他的还强给是几个意思？
少年抬头，目光坚定。
“爷爷，他和我们苏家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那你带回来做什么？”
一转向苏轻应，苏至荣的表情就严肃许多。
都说隔辈亲，但苏至荣连亲儿子都不爱，更别提这个苏岳自己都不喜欢的孩子。
苏轻应一字一顿，说得坚定，“现在外面谣言四起，都在说父亲有私生子，婚姻状况不稳定。”
“既然如此，一个聪明且大概率分化为alpha的二胎婚生子，总比愚蠢、只能当个beta的私生子来得划算，不是吗？”
苏家确实很强，但能落个好名声，何必把自己搞得一身腥？
但……
苏岳无所谓。
反正那些人不敢当他面骂。
见两人不为所动，苏轻应只好搬出那位——
“爷爷，祖父应该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沾花惹草，婚内出轨的花花公子吧？”
苏岳：？
“你还拿我父亲说事？”
alpha说着，一脚就要踢过去。
脚伸一半，被那根悬在半空的拐杖拦下。“滚，没出息的东西。”
苏岳翻了个白眼，朝佣人勾勾手，示意人把外套给他。
接过后，随意往手臂上搭，“随你们怎么搞吧。”
说完，再次离开许久未回的苏家老宅。
反正从16岁开始，苏岳的名声就没好过。
多一点少一点无伤大雅。
虽然苏轻应说的都是实话，但长辈的威严不容挑衅。
苏至荣绕过地上仍然跪着的少年，淡淡留下一句：“跪满5个小时再走。”
头发花白的老人扶着拐杖，提线木偶般，一步一步艰难地跨上台阶，往二楼走。
他的整颗心脏，乃至整个灵魂，都早已随着爱人离开。
抬头看，年轻的alpha似乎就站在尽头，张开双臂，不要脸地说着：“小荣荣啊，来，老公抱抱。”
苏至荣加快步伐。
可再眨眼，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
熟悉的宅邸，终是变成吃人的牢笼。
爱人死去，他没有心情教育孩子。
所以如今儿孙不亲的局面，他怨不得谁。
他也不怨。
富丽堂皇的客厅。
确定苏至荣已经离开后，苏轻应下意识准备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