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极其短暂地擦过了苏云的掌心。
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微凉。
苏云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心跳漏了一拍。
她紧张地盯着他,生怕又中了什么招。
王监镇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过激的反应。
他将那枚铜钱拿在指间随意地把玩着,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些,抬眼看她:“什么意思?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顿了顿,看着苏云茫然又警惕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我说了,‘有缘自会再见’。你看,这才过了一夜,你我便在这镇衙偏厅相见了。这难道不算有缘?这铜钱,不过是个小小的信物,提醒你我之间的这点缘分罢了。”
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什么都没解释。
苏云一下子被噎住了,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难道要说“我不想要这种缘分”吗?
她张了张嘴,又悻悻地闭上,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王监镇看着她这副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将铜钱随手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苏云盯着那枚铜钱,心里乱糟糟的。
铜钱的事已经说了,那另一件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事呢?
他昨天一口道破幽谷。
他到底知道多少?
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王监镇,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股执拗:“大人,您昨天,是怎么知道……我去过西北幽谷的?”
问出来了。
她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流声。
王监镇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那点闲适的笑意淡去了些,但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反问:“怎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是个算命先生?”
苏云一滞,硬着头皮说:“信,当然信。”
由不得她不信。
“那不就结了。”王监镇语气理所当然。
“一个算命先生,能算出某人去过某地,这很稀奇吗?窥见一点模糊的踪迹,本就是我辈常事。”
苏云再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算命先生,能掐会算,知道你去过哪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她用自己有限的见识努力去想,好像也没法反驳。
可是……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猛地想起昨天另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他后来还给她搭了脉。
一个算命先生,为什么要给她搭脉?
算命需要搭脉吗?
她好像没听说过。
除非……
一个惊悚的,让她浑身发冷的猜测猛地窜了上来。
幽谷里那件事已经过去一两个月了。
女人家有了身子,过上一两个月,有经验的大夫是能摸脉摸出来的。
他昨天突然给她搭脉,难道……难道是为了确认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