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暗了下去,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旷的客厅里,纪宁以为等不到她的回答,却听见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明越拿起遥控器,重新挑选了一部轻松的喜剧片:“看个电影,晚上我送你回去。”
纪宁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料之中的回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能被简单打动的女人,她是自己情绪与欲望的绝对君主!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随心所欲。
他既无法像对待商业对手那样与她权衡利弊,也无法像对待寻常女孩那样轻易触动她的心弦,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不断去试探,去摸索。
他果断调转话题:“那我给你添点暖房礼。”
“好。”明越起身去到玄关,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门禁卡递给他:“这里属于你,按你的喜好来。”
纪宁接过,银灰色的金属卡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将卡片放入钱包,又抽出一张。“礼尚往来。”
明越将他递过来的门禁随手放在茶几上,纪宁也不介意,打开手机发送了几条信息。
电影放到一半,屋外传来门铃声,纪宁走过去开门,两个物业管家提着一堆礼盒站在门外,明越走了过来,笑着看向他:“纪总,你这架势是打算把这房子重新装修一遍吗?”
“我只是觉得,这里需要多一点我们的生活气息。”纪宁微笑着让人将东西搬了进来。
明越看着客厅里堆积如山的购物盒,盘腿坐了下来,随手拆开一个,是一套杯子,她将礼盒放在地上,故意骂道:“自己是个工作狂,连带着还要给我布置工作呢!”
纪宁在她身边坐下,也拿过一个礼盒解开包装,“第一次见还有人把拆礼物当工作的。”
“没办法,想给我送礼的人太多了。”明越又继续拆着盒子,一脸傲娇:“一般人的礼物我都懒得收呢。”
纪宁亲昵地向她靠近了些,只要一在她身边,就忍不住想要贴近她,拥抱她,黏着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这么待在她的身边,他就觉得幸福。
细腻的骨瓷碗碟,蓬松的抱枕、柔软的羊绒毛毯,造型可爱的收纳盒、做工精致的摆件、散发着柔和香气的香薰......
明越拿起一盏香薰,凑近闻了闻,是她偏爱的味道。“你对我喜欢什么,倒是很清楚。”
“一个合格的金丝雀,”纪宁将抱枕拍了拍,妥帖地放在沙发上,顺手把那两只兔子玩偶拨到更边缘的位置,“总得用心揣摩金主的喜好。”
“金丝雀做你这份上岂止是合格,简直是优秀。”明越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他。
“金主做你这份上也太小气了些,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
明越笑嘻嘻地道:“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我小气。”
“那你知不知道,金丝雀不仅会唱歌,还会......顶嘴。”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捏在明越后颈,倾身吻了上去,他并没有深入,只浅浅在她嘴边轻啄,明越反而调皮地咬他的唇。
纪宁被她吻得燥热,翻身将她压在柔软的地毯上,盒子瞬间散落一地。他看见明越带笑的眼睛,突然想起某次派对上她玩的钓鱼游戏,她也许并不是想要鱼,只是享受钓鱼这个过程。
明越用脚踢他,嗔道:“起开,重死了。”
自己根本就没碰到她!反倒还白挨了她一脚。纪宁揪了揪她鼻子,顺势起身,拉她坐了起来。他即使有欲望,也不会趁着她生理期乱来。
明越重新去拿礼盒,余光扫到纪宁身上:“很不礼貌诶!”
“恶人先告状!”纪宁丢下一句去趟洗手间,便匆匆起身,明越见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没由来地又想起沈曜来。
那时候的沈曜,也总是喜欢在接吻后脸红红地跑去卫生间(洗脸刷牙!每个人都要讲卫生。)
明越觉得男人真有趣。他们的爱总是很直接,想赏你了,他就赢了,而女人的爱,却总是被要求含蓄,反正就那么几个词翻来覆去,懒得写了。
明越开始回味起来——沈曜潮湿的睫毛(他喜欢哭),纪宁泛红的眼角(他也喜欢哭),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多么美妙呀!明越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纪宁出来时见她笑得开心,以为她还在嘲笑自己,也不禁觉得好笑。他不是多重欲的人,交往过两个女友,都是女孩追的他,sex对他来说,是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的事情,快乐是有的,却并没有让他觉得如此欲罢不能。
他浅眠,不爱与人共枕,每次做完,都会离开。第一段感情,女孩出轨,他也并没有责怪她,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自己不够好。第二段感情,是研究生时期,一个和他同样黑发深眸的女孩,纪宁觉得,自己还是更偏爱东方女孩一点,所以在她追求自己后,他答应了。
他的恋爱依然如水般,平平淡淡。毕业时,肖苒问他:纪宁,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他说: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最后一次见面是肖苒离开澳洲那天,纪宁开车送她去机场。肖苒说他是她见过最好的男人,永远都是这么温柔体贴。
他依然只是温和的笑着。
分别前,肖苒拥抱了他,他回了一个礼貌的贴面吻。“你看起来对谁都好,可你的心比任何人都冷。 ”她替他理了理衣领,又靠近了些,在他耳边轻语:“我祝你,找到一个刻骨铭心的爱人。”
“但她,不爱你。”
一语成谶。
纪宁的目光落在明越的侧脸。那个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的人,成了他自己,他贪心地,想从她那里讨要远比□□欢愉更奢侈的东西——一个无关欲望的夜晚,一次共享呼吸与体温的同眠共枕。
明越举起一个杯子,笑着说道:“这是你的专属水杯。”纪宁拿过另外一个花色,“那这个就是你的专属水杯。”他又开口问道:“晚上吃什么?”
“出去吃吧,今天没让阿姨过来。”两人将杯子放在岛台上,小小的玻璃杯并排摆着,光洁的台面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那天你离开后,我苦练了一番厨艺,明大小姐要不要检验一下成果?”纪宁从背后抱住她,她个子很高,纪宁稍微低头,就能吻住她的耳朵。
“你怎么跟个树袋熊似的,一天到晚都要黏着我。”
“你这话说得不对,”纪宁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我只黏了你三小时四十七分钟。早上我没有过来,晚上你赶我走,所以我更要抓紧时间,争取多完成点KPI。”
明越在心里默默吐槽:果然不论什么样的男人,私底下都是油嘴滑舌的色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