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随着明越的脚步踏入房内,这个崭新的冷漠的独属于她的家。
明越的话语仿佛还在纪宁耳边,她是多么迷人又残忍的主人。
轻易地剥夺或者给予,任何一个男人进入的权力。不论是她的房间,还是她的身体,甚至是她的心。
纪宁喜欢这里,没有那个男人的气息。他走到沙发边,看见上面并排摆着两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给过分规整的空间里添了几分活泼的气息。他拿起一只,捏了捏它长长的耳朵:“还挺可爱。”
明越笑了笑,“高展楹送的。”那天他来家里吃饭,特意带了这对兔子,说是给我的“暖房礼”。
纪宁觉得手里的玩偶瞬间不香了,他不动声色地将兔子放回原处,语气微妙:“你们俩关系还挺好。”
“还行。”明越走过来,顺手拿起那只兔子,笑嘻嘻地朝他晃了晃:“可惜,被他哥哥给‘棒打鸳鸯’了。”
纪宁见她面上没有丝毫不悦,便知道她大约从未将那男孩的倾慕当真,他也跟着放松下来,顺着她的话玩笑道:“那我是不是该给高展梁颁个最佳防线奖”
“他那人,没点趣味。”明越撇撇嘴。
“你当初也是这么说我的。”
“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她眼睛弯起来,比手里的兔子更可爱。
纪宁知道她就是故意在嘴皮子上占便宜,也不恼,反而走近一步,微微低头:“那你总得给我证明自己年轻的机会。”
明越狡黠地笑起来,伸手扯过他的领带,将他往房间里带。
纪宁原以为目的地是卧室,却不想被她领进了书房。书柜里的物品分门别类,桌面散落着几本书和一台电脑,窗边立着一架钢琴,琴盖紧闭。
她将他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你来教我画画吧。”说着便转身在书柜里翻找,很快拿出一盒未拆封的彩铅,她利落地撕开包装,将整盒笔推到他面前。
纪宁随手抽出一支,笑道:“我可没教过学生。”
“那我就是你第一个学生。”明越也挑了一支喜欢的颜色,拉过另一把椅子紧挨着他坐下,顺手将自己的笔记本推到他面前,纪宁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她的香气。
“你是我唯一的学生。”他垂眼看向她的笔记,字迹洒脱飘逸,他翻到一张空白页,抬眼望她:“我教你画画,那你教我什么?”
“不是已经教你玩牌了吗?”明越俏皮地眨眨眼。“我是个商人,付出什么,就要得到什么。”
“看来我面对的是位精明的威尼斯商人,”纪宁笑着摇头,笔尖落下,他凭着刚刚短暂的记忆,寥寥数笔,便流畅地勾勒出她家客厅的大致轮廓与房子的基本结构,线条干净,画面完整。
“下次干脆请你来设计我的新家好了。”明越的目光从纸上抬起,她单手撑着下巴,笑得十分真诚。
“十分乐意效劳。”
“你想要什么报酬?”
“居住权。”纪宁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她。
“你还真不客气,”她故意瞪他一眼,“一张画就想换我一套房。”
“别的情人都收豪宅跑车,我若两手空空,岂不折了明大小姐的威风?”纪宁逗她。
“原来是怪我这个金主太小气。”明越拿过笔记本,“可我是最吝啬的葛朗台。”
她低头画了起来,又抬眼看向纪宁,不一会儿,一幅他的速写便跃然纸上。她将本子推过去,眼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一幅画换一幅画,这买卖才划算。”
纪宁看着那副速写,线条虽然有点青涩,但是捕捉的神态却极为精准,一看就是有点功底但是疏于练习。
“岂止是划算,我简直是赚大了。能得到明大小姐的亲笔墨宝,回头我就去找个画框裱起来。”纪宁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
明越兴致很好,她起身去找本子,又丢下一句“等我一下”便小跑着出去,不一会就抱着一个盒子回来了,兴致勃勃地提议玩“你画我猜”。
“猜不出来的人,”她笑嘻嘻地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琳琅满目、色彩斑斓的各式发卡、项链和手链,“就得戴上这些拍照留念。”
纪宁看着那些造型各异的首饰,笑着应了。刚开始,他还老老实实给她作画,明越总是很轻松地就猜了出来,可是轮到她出题时,却是各种抽象画作。
纪宁对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火柴小人实在不知道是啥意思,明越看着他蹙眉苦思的模样,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毕加索都没你抽象。”他猜了几个词都没猜对,只能举手投降。
“是你太笨了。”明越笑着拿起一个带着小扇子吊坠的项链,放在他的发间,又仔细整理了一番,让吊坠恰好垂在额前,端详片刻后忍俊不禁:“你现在好像一位公主。”
纪宁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见自己满头色彩缤纷的发卡和亮闪闪的项链,也忍不住笑出声:“我这样子走出去,别人肯定会怀疑我是不是有个酷爱打扮爸爸的私生女。
“那你这个女儿的年纪可有点超标了。”明越促狭地眨眨眼,催促他继续游戏。
纪宁学聪明了,也开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轮到明越猜时,她对着他画风大变的图案,也没有猜出来。
作为惩罚,纪宁从盒中选了一条细长的白金五花项链,链子很长,他轻柔地绕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将那串精致的小花点缀在她乌黑如缎的发间。
“你像从森林里走出来的仙女。”他轻声说,顺手替她将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不对,”明越故意扮了个凶巴巴的鬼脸,龇了龇牙,“我是专吃人的妖女!”
纪宁望着她此刻生动的眉眼,仿佛不久前还在用冰冷的语言替他划下界限的女孩,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会笑得狡黠、玩心大起、甚至扮着鬼脸说要吃人的她。
这反差让他心口发软,又泛起细密的疼。
哪怕她真是以人心为食的妖女,哪怕靠近她的代价是遍体鳞伤、坠入深渊,他也想拥有她。
“妖女大人准备怎么吃我?”纪宁收起那丝情绪,换上玩笑口吻。
“起锅烧油,炸至两面金黄。”她也像是没有察觉纪宁的情绪变化,依旧笑嘻嘻的。
“你这妖女,未免太不解风情。”纪宁佯装蹙眉,“就不能将我细细洗净,发现我尚有几分姿色,于是收在帐中,细水长流地慢慢享用?”
明越被他逗得笑出声来:“你以为在演聊斋啊。”她又好奇问道:“你看过聊斋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