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让我检验成果，是检验你新发明的空气餐吗？”

纪宁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这就去，我的国王大人。”

明越摸了摸耳朵，男人不仅是色胚，还是狗！！

纪宁打开冰箱，里面有阿姨分门别类备好的菜，倒也省去不少时间。厨房里很快就响起油锅的滋滋声。纪宁脱下西装外套，只着了衬衣和马甲，阿姨的碎花围裙穿在他的身上有点显小，再加上翻炒的动作略显生涩，更是让他添了几分滑稽，明越忍不住笑出了声。

纪宁侧头问她，“笑什么？”

“笑你。”

他哼了一声又继续翻炒起来。

“你这菜炒得，没有你这人好看。”明越继续调戏他。

“好看有什么用，耐不住某人就是不吃我这盘菜。”纪宁将最后一盘菜搁上桌，整桌菜勉强算得上合格，他解下围裙，替明越盛好饭，才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笑笑闹闹，一顿饭也吃得愉快，结束后纪宁收拾好碗碟，没有再试探留下，只在离开时向她索要晚安吻。

明越亲吻了他的额头，犹如祭司亲吻她虔诚的信徒。

门被轻轻带上，方才还热闹的客厅瞬间沉寂下来。明越打开了唱片机，黑胶转动，舒缓的旋律如水般流淌出来。

她随意地做了几个舞蹈动作，舒展了一下腰背，随后对着虚空做了个标准的邀舞姿势，抬手搂住不存在的爱人，赤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独自在客厅里跳起舞来。

前进，后退，旋转，头发在她身后甩出柔和的弧线。没有爱人，她也可以起舞。

纪宁站在门口，从钱包里掏出那张卡片，又塞了回去。如果不能将她的人留下，拿到她房子的钥匙又有什么意义？他必须在她制定的游戏里，耐心地、不动声色地，将那条名为情人的边界，挪移成他唯一的领地。

电梯门打开，纪宁再次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独舞，明越看着闪烁的屏幕，没有接起，她继续跳舞，一遍一遍，直到铃声停止。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明越知道他是个固执的，走到沙发边，接通了视频。

“在干嘛？”沈曜的笑脸出现在屏幕那头，他刚刚结束工作，就迫不及待地给她打来电话。

“听歌。”明越淡淡地回道，音乐从她身后传来。

“我给你分享的歌单，你听了没有？”

“嗯。”

“今天改bug简直差点把我给干瘫了...”

“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mentor要求很严格，不过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

“希望下周不要加班...”

“你呢？论文选题怎么样了...导师严不严？”

“我洗澡去了。”明越打断了他兴致勃勃的分享，沈曜的笑容僵在脸上，未说完的话语哽在喉头。“打了一下午球，有点累了，明天再聊。”

沈曜怔怔地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方才还雀跃的心仿佛坠入冰窟——她的回复越来越少，越来越敷衍，她总说自己很忙，忙着学习，忙着论文，忙着和朋友聚会喝酒。

沈曜知道，自己和她从来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那条划分着身份、地位和未来的无形界线，早已如天堑般横亘在他面前。

可是，他不甘心！他想拼尽全力，去揽住那天上的月亮。

明越，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痛苦与无力，最终给她发去了一条消息：「早点休息，别太累。」

他没有等来她的任何回复。

第二天，明越睁开眼，便收到纪宁发来的信息：「晚上我回家做饭。」

她愣了一瞬，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旋即，一抹笑意漫上她的嘴角——他很聪明。即便她一再圈定他的界限，明确他的身份，他依然能在这狭窄空间里，一点点地拓展着他的存在。

一张她给予的门禁卡，就被他巧妙兑换成了一个家。

她回了一个字：「好。」

还有几条未读，是沈曜发来的。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理他，为什么态度这么冷淡，只是依然如往常一样和她聊天——他太傻了。傻到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以为只要不提、不问、不深究，就能让这段已经变质的恋情，永远停留在它最美好的模样。

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而对于一段即将被宣判死刑的恋情，留恋更是一种凌迟。

她不愿，再对他行刑。

「这周回来吗？」她问。

「嗯！我好想你。」他的回复来得太快。

「好。」

她想，是时候给他一场认真的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