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铺在湛蓝的池水上,劲爆的音乐从音箱里流淌出来,泳池溅起巨大的水花,随之而来的是女孩们清脆的笑声。
一个男生挣扎着从泳池里起身,又立马被穿着清凉的泳装美女拉住,明越站在岸边,一脸坏笑:“岳医生,给你找的啦啦队还满意吧?”
岳亭一边稳住身体,一边手忙脚乱地招架围在身边的女孩。昨天意外收到明越的消息,邀请他来玩,岳亭以为是朋友间的聚会,过来才发现竟然是场泳池趴。
他本就有点拘谨,此刻更是不自在,周萱也认出在水里挣扎的人,笑着问明越:“这不是铂域的男模吗?”
“主职医生,兼职男模。”明越笑嘻嘻地说道,又见岳亭着实窘迫,给了个眼色,和他嬉闹的几个女生知趣地散开。
岳亭撑着泳池边缘跃了上来,简单的白t被浸湿,勾勒出他身体起伏的曲线。明越上下扫了一眼,没想到他平时一副文弱书生模样,私底下还是运动型的,她打趣道:“岳医生,没想到你还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类型。”
岳亭见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掠过,耳朵又红了几分,刻意忽略掉她调侃的话语,只是说道:“你的啦啦队太热情了。”他又看向沈曜:“可以给我找件衣服吗?”
沈曜点头道:“你跟我来。”沈曜在衣帽间拿了件没有穿过的衣服递给岳亭,岳亭道了谢,换上衣服。
“小越比较爱玩。”沈曜笑着解释,“岳医生你不要介意。”
“嗯。”岳亭其实并不介意明越的玩闹,只是在一群不太熟悉的女孩间赤膊,他还是有点尴尬。“你不用管我,我去边上坐坐。”
这时泳池里又传来一阵阵嬉笑,沈曜望去,只见明越身边围了一圈年轻靓丽的身影,她的眼睛被丝巾蒙住,他们正在玩着抓人游戏。男孩女孩们像受惊又兴奋的鱼群,随着她的动作散开又聚拢。
岳亭走到纪宁身边坐下:“纪先生,你也过来玩?”他并不认识这里的人,除了主人家,也就只有和纪宁有过交集。
“嗯。”纪宁微笑着和他点头示意,随即目光又飘向泳池。
她笑得很开心,有男孩试探着向她靠近,却被一个人的身形挡住。
沈曜已经脱了衣服下到泳池,明越一把抱住了他,“抓到了!”她扯下丝带,水滴沿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她眼睛微眯,带着了然的笑意:“我就知道是你!”
沈曜揽住她的腰:“你还想抓谁?”
“抓一条...”她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着,“美人鱼。”沈曜低头,吻了上去,身后响起一阵起哄声。
纪宁灌下一杯酒,岳亭也看到泳池那一幕,略带羡慕道:“他们感情真好。”又问纪宁:“你女朋友今天没过来吗?”
纪宁觉得岳亭大概是他见过的最缺眼力见的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也难怪明越说他傻兮兮的,象牙塔里待久了是那么一点。“没有。”他本就心情不佳,说了句失陪,上楼和凌弋玩德州去了。
这时两个男人从门口进来,高展楹一眼就看到接吻的两人,不由撇撇嘴,害不害臊,大庭广众之下的。
高展梁看着泳池里着装清凉的男女,更是眉头紧锁,还以为明越和她母亲一样,是个大家闺秀,今天看这派对的手笔,就知道她那副端庄样子,怕是专门摆给长辈看的戏码。
他看向高展楹,见弟弟的眼神落在明越身上,他清咳了一声,高展楹转回视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高展梁低声说道。昨天这小子刷他的卡给明越买礼物,被他训了一番,顺带把礼物也没收了。
高展梁觉得自己真是提前体验老父亲的角色,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要跟一个不良少女跑了。
“哥,我要是再老实点,就和你一样,一把年纪还打光棍了。”高展楹吐槽。
“单身也比你上赶着好。”高展梁严肃道。
明越从泳池里起身,她穿着一条简单的裙子,沈曜拿过她的毛巾替她擦拭头发。她看到高展楹,朝他朝手,高展立刻撇下他哥走了过去,“怎么才来?”明越问道。
“差点被我哥软禁在家。”高展楹悄悄说道。
明越看着他身后缓步走来的高展梁,低声问他:“把你哥叫来干嘛?不会转头就打小报告吧。”
高展楹吐吐舌头,“那应该还不至于。”
见高展梁走到身前,明越开口说道:“凌弋在二楼玩牌。”他微微点头,也不欲在这多呆,转身朝屋内走去。
泡泡机喷出大量泡沫,有人跳下水,开启新一轮的狂欢。
棋牌室内,几个男人正在打德州,桌上堆着一叠筹码,凌弋看到高展梁进来,招呼他过来玩,并向桌上的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他们打得并不大,纯属娱乐。几局下来,高展梁隐约发现凌弋似乎和那个叫纪宁不太对付,两人频繁加注,本是娱乐局的气氛都变得有点紧绷。
轮到高展梁坐庄,荷官发牌,他掀起自己的两张:黑桃J、红桃10,同花连张,尚可操作。
大小盲位弃牌,盲注是一千五和三千,对桌上这些人来说,不过是晚上一瓶酒的钱。
凌弋在枪口位,他捻开牌角:红心A、黑桃Q。好牌,却在最差的位置,凌弋的眼角微微抽动,“加注到九千。”三倍大盲注。
中间玩家弃牌。
轮到纪宁,关煞位,他用拇指轻挑牌角:梅花7、梅花6。小牌,“跟注。”他推出筹码。
高展梁在庄家位看着自己的牌:方块K、黑桃K。真正的王牌。但他没动,只是让等高的筹码轻轻落池:“跟注。”
彩池涨到三万一千五,三人入局。
三张公共牌翻开:梅花A、黑桃9、方块2。
凌弋击中了顶对A,这是强牌,但他后面有两个玩家,他略微思索:“加注一万八。”
纪宁看着牌面,自己只有一手散牌,不过面上依然挂着那副微笑,“跟注。”他用空气牌跟注一万八。
高展梁盖掉了自己的KK,“弃牌。”
彩池六万七千五。单挑。
转牌是张红桃8。
凌弋继续施压:“三万六。”纪宁跟注。这张8给了他一线希望,两头顺听牌,虽然渺茫,但更重要的是,他要维持这个“我有A”的假象。
彩池十三万九千五,两人筹码都已不多。
最后一张河牌落下,黑桃K。
凌弋现在有两对:A和K,他只剩两万七筹码,“全下。”
纪宁手里仍是那手散牌,什么都没成。但他看到了凌弋那个全下——只有彩池的百分之二十。
“加注到七万五。”纪宁推出筹码,超额下注
凌弋需要跟注额外的四万八。他盯着纪宁,那张脸上什么也读不出来。AK?两对?暗三条?还是……什么都没有?
时间被拉得很长,荷官安静地等待着。
“弃牌。”凌弋盖掉了自己的A和Q。
纪宁亮牌:梅花7、梅花6。
纯空气,纯诈唬。
凌弋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运气不错,纪宁。”
“好像,每次都比你运气好一点。”
“精彩的一手牌。”高展梁说。
“不玩了,和一群大老爷们玩,没意思。”凌弋起身,走到观景阳台,点了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
纪宁知道他不是因为输钱了闹心,大概是——刚刚那句话又踩中了他的尾巴,纪宁微微一笑,也退出了牌局。
楼下欢笑声和音乐声混合在一起,凌弋一眼就看见了明越,她赤脚站在泳池边缘,湿透的短裙贴在身上,手里握着一瓶唐培里侬,手腕随意地摇晃着。
“砰!”一声清脆的爆裂声,金色酒液如小型瀑布般从瓶口喷涌而出。
泳池里的年轻男孩们发出夸张的欢呼,他们仰着脸,任由酒液劈头盖脸地淋下,香槟顺着他们湿漉漉的头发淌过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张开的嘴唇,沿着紧实的胸膛滑入波光粼粼的水中。
明越将几乎空掉的酒瓶随手倒转,让最后几滴酒坠入池中,反手将空瓶抛进泳池,“噗通”一声闷响,瓶子缓缓下沉。
她的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与脸颊,眉梢眼角都漾着笑意,太阳的光晕在她身后晃动,将她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和失真。此刻的她,仿佛是盛夏的奶油冰淇淋,是泡泡机造出的彩虹泡,随时会融化破灭,消散在这池精心酿造的迷醉酒色里。
纪宁走了过来,站在凌弋身旁,凌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递过去,他摇摇头,“我不抽烟。”纪宁单手搭在光滑的栏杆上,目光同样投向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
她又开了一瓶酒,一个胆大的男孩从池中跃起,带起大片水花,他扒着池边,甩了甩头发,仰头对她喊了句什么,明越垂眸看他,忽地一笑,手腕翻转,酒水倒在他的头上,然后——她伸出脚,踩在了他头顶,男孩被按入水中,又很快浮起,脸上只有笑意。
有服务生上来送酒,纪宁和凌弋各端了一杯,似是察觉到楼上的视线,明越微微抬头,也不知是在看谁。她遥遥举杯,灌了一口,随后将瓶子丢进泳池,转身离开了。
两人收回视线,凌弋饶有兴致地问他:“不下去玩玩?”
“不感兴趣。”纪宁喝了一口酒。“凌先生魅力不减,我自愧不如。”刚刚打牌时,就有女生有意无意凑过来试探,只不过凌弋都推拒了。
“纪总谦虚了。”凌弋笑道,能把明越搞定,这男人心思不可谓不深。哪怕明越只是和他玩玩,能让她玩,也算一种本事了。凌弋的视线在纪宁脸上扫过,他比自己想象中更难缠,无论是牌场上还是情场上。
明越的身影从楼梯上款步走来,她见到凌纪二人,问道:“怎么没玩牌了?”她的头发上还沾染着酒气,裙子黏在身上,肩上披了一条薄浴巾。
“这么多美酒美人,呆在牌桌上岂不浪费了。”凌弋晃了晃酒杯。
“玩得开心就好。我换身衣服,也去玩几局。”说完便朝三楼走去,沈曜亦跟着她。
“呵。”凌弋吐出一声轻笑,“还真是盯得紧。”
纪宁望向两人离去的背影,垂眸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凌先生这么洒脱。”
主卧内,明越脱掉浸湿的衣物,走进淋浴间,刚打开花洒,便被沈曜抵在浴室玻璃上。
“你还真是......”明越嗔道。
“你今天玩得尽兴。”沈曜的声音掺着一丝委屈,他轻吻她耳垂,又若有似无地咬了一下,热气将她肌肤染成淡淡的绯色。
他忽然抓起她的手,带着她掌心紧紧贴住她微隆的小腹。“我不喜欢别人看你。”沈曜向前抵紧,将她困在自己与玻璃之间,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音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