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沅的车已经等在路口。
在昏暗的路灯中,袁沅为她戴上头盔。
他距离她如此之近,近到钟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年轻男性身上特有的气息。
“去哪里?”
“随便!开车!”
袁沅没有再多问,一拧油门,车子汇入车流,他们沿着江边道路飞速行驶,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钟斐却觉得浑身滚烫,所有的理智和束缚都被抛在身后,城市的光影在飞速倒退,两颗漂泊而空虚的心,在危险的边缘疯狂靠近。
她的眼泪无声地淹没在封闭的头盔里。
她得到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可为何却如此苦涩?
袁沅将车停在江边,他转过身,终于毫无顾忌地、深深地凝视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羞涩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怜惜。
“你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应该被人爱着,应该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他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钟斐感到一阵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躲闪。
袁沅却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擦过她眼角冰凉的泪痕。
肌肤相触的瞬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击穿了她所有伪装和防线。
钟斐浑身一颤,却没有推开他。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年轻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狼狈又渴望被爱的自己,压抑的空虚和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袁沅的脸慢慢靠近,气息交织。
钟斐闭上了眼睛,心脏狂跳,一种混合着罪恶感的巨大刺激将她吞没。
这是一个背叛的开始,也是一场堕落的狂欢。
而她,在此刻,心甘情愿。
商场里,明越正在为沈曜挑选圣诞礼物,他的训练期即将结束,还有一场比赛,恰好临近圣诞。
她定制了两枚袖扣,SA为她细心包好。
突然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明越拿过,发信人是袁沅。
他们之间联系并不频繁,袁沅是个聪明人,通常只偶尔向她汇报进展,但这次,他直接提出见面,还是第一次。
距离她将袁沅送到钟斐身边,已经过去了半年。
明越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来,那条鱼,终于要咬钩了。
袁沅发来一个见面地点,是一个群租小区,明越微微蹙眉,重新拟定的见面地点,在一个市中心公园。
车窗外的天空阴沉,明越坐在驾驶座上,袁沅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坐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些,脸上依然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明小姐。”他率先开口。
明越没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到手了?”
袁沅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机,型号很普通,甚至有些旧,他递过来,明越接过,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她直接滑开屏幕,点进相册——
空的。
她挑眉,看向袁沅。
袁沅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提示道:“聊天。”
明越这才点开那个图标,置顶的聊天框,备注是一个看似随意的表情符号,她点了进去。
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明越觉得自己像是在观赏一出编排拙劣却又异常生动的狗血剧。
那个平日里在父亲面前矫揉造作的钟斐,化身成了一个寂寞的、缺爱的、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女人。
而另一边,袁沅扮演的角色堪称完美——热情、忠诚、体贴的年轻爱慕者,每一句回应都恰到好处地搔在钟斐的痒处,既满足她的虚荣,又填补她的空虚。
“真是......感人至深。”明越轻嗤一声,退出了聊天界面,将手机随手扔在中控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就这?”
袁沅也笑了,他递过几张照片,“明小姐,我只是先向您展示一下我的工作成果,证明我有能力拿到您想要的,至于更实质性的东西,”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那需要更大的投入,毕竟,有些东西一旦拍了,可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对她,对我,都是。”
他的话很直白。
明越看了看照片,也终于明白袁沅今天为何直接约她见面,又为何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
局面进展的速度和深度,似乎稍微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想。
袁沅不再是那个只需要慢慢引诱钟斐上钩的渔夫,他已经下了水,并且可能已经抓住了鲨鱼的鳍,现在急需回到安全的船上,拿到应得的报酬。
明越看着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略微思索:“钱,我可以给你,但要等几天,大额现金需要时间。”
“您现在能给我多少?”袁沅问得直接。
“你很急?”
“明小姐,想让鱼咬钩,总得舍得下饵。”
“你要多少?”
袁沅伸出两根手指。
“可以。”明越点头,“明天下午,还是这里,把你的东西带上。”
袁沅闻言,咧嘴笑了。
“下去吧。”明越下达逐客令。
“明小姐,还没用完就急着丢开,是不是太绝情了?”袁沅非但没动,反而侧过身,眼神暧昧地看向她。
明越瞥了他一眼,不可否认,他长得极好,否则她当初也不会选中他,但她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男人。
袁沅又靠近了些许,声音压低:“明小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除了这张脸,别的......也很好。”
明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滚。”
袁沅却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这么凶干嘛?”他拉开车门,冷风瞬间灌入,“明天见,明越。”
车门关上,袁沅拉高羽绒服的帽子,低着头,很快消失在渐渐密起来的雨幕中。
明越在车里独自坐了一会儿,才调转车头,驶向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