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阴沉的天气依旧持续,袁沅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停车场,他倚在一根水泥柱旁,看着明越的车缓缓驶入。
袁沅坐进了副驾,明越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袋递过去。
袁沅没伸手接,只是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递向明越。
就在明越指尖即将触碰到U盘的瞬间,袁沅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探出,一块浸透了刺鼻液体的布巾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明越瞳孔骤缩,惊怒交加,奋力挣扎了几下,但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上,意识迅速被拖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明越在一阵头痛欲裂中恢复意识。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素色格子床单的床上,手脚都被粗糙的尼龙绳捆绑着,她艰难地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这是一间普通的出租屋。
而她的正对面,袁沅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旁边还架着一台手机,显然正在录像。
见她醒来,袁沅笑了笑,“明小姐不肯纡尊降贵到我这破落地方来,没办法,我只能用点特别的方式请客了,希望您别介意。”
明越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恐慌,她深吸一口气,也扯出一个笑:“你想让我来,说一声就是,用这种手段,岂不太上不了台面了。”
见她这副姿态,袁沅不怒反笑,笑意更深:“明小姐果然还是这么高高在上,就是不知道,等会儿你还能不能保持这份淡定。”
“开个价吧。”明越面不改色。
袁沅站起身,走到床边,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得微微蹙眉。
“钱?谁不知道明大小姐有钱?”他俯下身,气息喷在她脸上,“但我今天不想谈钱,我就想知道,和您这样金枝玉叶的贵人睡一觉,值个什么价?”
“原来是想上我。”明越嗤笑一声,“可以啊,正好,我也没试过你这种的,体验一下新鲜感也不错。”
“哈哈哈!”袁沅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情不自禁地大笑出声,“不愧是你,明越!”
他走到摄像机前,调整了一下角度:“本来想趁你昏迷的时候拍,但那多没劲,我就想拍下你清醒的样子——拍下你是怎么被我这种你最瞧不起的‘下等人’上的。”
“你不是永远高高在上吗?不是觉得我们脏吗?”
“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朵高岭之花是怎么在我身下承欢的!那一定很刺激!”
“钟斐给了你多少?”明越打断他,试图将话题拉回交易,“我可以给你双倍,三倍也行。”
“钱?所以在你眼里,什么都能用钱衡量,是吧?可惜啊,明大小姐,她没给我钱。”
他走回床边,眼神狂热:“我们两个你看不起的底层人,一个睡了你爸,生了儿子;一个马上睡了你,说不定也能让你给我生个儿子,你说,这算不算我们这种人最好的成功?”
明越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但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和恐惧,努力维持镇定。
失身对她并非最可怕的,但这种被羞辱的感觉让她怒火中烧。
“你这是犯罪。”她冷声道。
“犯罪?也许等你尝过滋味,会爱上我呢?”袁沅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
明越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脸上挤出一丝看似无害的笑意:“但是,你觉得绑着我,能玩得尽兴吗?”她举了举被绑住的双手,“这样的姿势,恐怕会影响你的发挥。”
“我们可以谈谈,你放开我,跟我走。钱,人,我都可以给你,你很有本事,也很懂女人,没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
“哈哈哈哈!明越,明越,你真是每次都能让我刮目相看!”
袁沅猛地凑近,鼻尖碰到她的脖颈,深深地嗅了一下,“真香啊......你们有钱人连味道都这么高级,和我们这些烂泥里打滚的就是不一样。”
明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开始动手解她脚上的绳索:“说得对,脚绑着确实不方便待会的游戏。”
脚下刚一获得自由,袁沅的身体就带着压迫感挤了过来,他倾身向前,抓起明越被绑住的双手:“至于手嘛......绑着才更有情趣,你说是不是?”
然而,他话音未落——
明越被缚的双手趁着他靠近的瞬间,猛地向上弹出,双臂如铁箍般死死勒住他的脖颈!同时,她腰部猛地发力,一个翻身,右膝以全身力气狠狠向上撞击!
“呃!”袁沅根本没料到这一手,颈部和下身同时遭到重击,眼前瞬间一黑,剧痛让他几乎窒息,身体瘫软下去。
明越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对方失力的瞬间,用被绑着的双手继续死死卡住他的脖子,膝盖又是用尽全力地连撞数下!
直到袁沅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瘫倒在地不住抽搐,她才猛地松开箍住他脖子的手。
明越在挣脱束缚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拨通了私人律师的电话。
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不过片刻,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抵达,一支安保团队迅速控制了混乱的现场。
荣清正在办公室和纪宁探讨一个项目方案,桌上手机的铃声骤然响起,她接起电话 ,随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抱歉,”她猛地站起身,甚至碰倒了手边的茶杯,“我有急事。”
纪宁的心骤然收紧,他从未见过荣清如此失态,他几乎立刻断定,这一定与明越有关, “我送您过去?”
荣清只仓促地摆了摆手,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一句,抓起外套便快步冲了出去。
警局那边,在律师全程陪同下,所有流程迅速走完,明越在律师的护送下走出警局大门。
路边,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车门打开,荣清快步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女儿被绳索勒出深红淤痕的手腕。
所有预备的责备与诘问在那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荣清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披在明越肩上,“先上车回家。”
明越回到了她的家。
明光正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
一见到她,明光胸腔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站起身:“你看看你干得好事!”
明越心知此事绝无可能瞒过父亲,她也从未想过隐瞒。
“算计到你父亲头上,还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好女儿!”
明越从未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一股倔强冲上心头,她昂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是!我就是这样一个您眼中的坏种!”
“你......”明光扬手就要挥下,被疾步上前的荣清死死拦住。
明越索性不管不顾了:“我恨钟斐!我也恨你!”
“小越!”荣清的声音也陡然严厉。
明越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刚刚经历的绑架、险些被侵犯的恐惧,回家后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所有的怒火和委屈瞬间决堤:“都是我做的!是我自找的!那又怎样?你出轨,现在钟斐也出轨了!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荣清见她如此口无遮拦,怒意更盛:“明越!闭嘴!”
明越一把甩开母亲的手:“我为什么要闭嘴?我从来就没做错过什么!”
“为什么你们犯的错,最终都要我来承担?”
“钟斐她毁了我的家!你要原谅她,爸爸要娶她!那我呢?我就活该吗?”
“她的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就不需要吗?”明越嘶声力竭地呐喊,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委屈彻底倾泻出来。
“就因为你非要当个好人!”
“你把她带回了家!”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重重落在明越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明光的手微微颤抖:“向你妈妈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明明是你们所有人犯了错,为什么总要我来道歉!”明越的眼泪汹涌而出,所有愤怒和委屈在这场风暴中彻底爆发。
她不想再看到他们,这里早已不是她的家。
她转身冲出家门。
“小越!”荣清急着要追,却被明光拉住:“我让人跟着。”
荣清望向明光,这个她相识二十多年的男人,此刻如此熟悉又陌生。
她终于支撑不住,双手掩面痛哭起来:“是,小越说得对...所有的错误都是我们造成的,但受到最深伤害的却是她。”
明光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阿清,你没有错。”
“是我错了...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小越。”
“我无法弥补,也无法原谅自己。”
“明光,我恨你。”荣清的泪水从指缝间滴落。
“我也恨我自己。”
这是他们这对相伴二十多年的夫妻,第一次如此赤.裸而痛苦地直面彼此。
当初离婚,为了成年人的体面与集团的稳定,他们谈好条件,平和地结束了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