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的妖气可以震慑那些毒虫，沾上我的气息，他们不会靠近你。”

何许想也不想，将脑袋伸出来了一点，然后单手环着禄冥俢结实的腰，头靠进了禄冥俢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里，何许感觉禄冥俢好像浑身紧绷着，连呼吸都放慢了。

“何许。”

“嗯？”

“亲我。”

两个字，清晰，直接，带着不容拒绝的渴求。

何许睁开眼对上他的双眸，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的扬起下巴，在禄冥俢的脸上亲亲啄了一下。

柔软的唇瓣触碰到微凉的皮肤，一触即分。

不知道为什么，何许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对亲禄冥俢这件事已经……渐渐习惯了起来，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排斥的反应。

*

一个月后。

何许提了锄头，沿着田埂走。天色尚早，晨雾在田野上浮着，缠住他的裤脚。他走得慢，不像是去劳作，倒像是闲步。

这日墨生来得早，见何许正在院子的菜园里摘豆角，便倚在篱笆上笑道：“还真神了！我还是太厉害了。为啥这次非得在你家院子里种啊。”

他说的是他们制作的催长素成功的事。何许和他一起研发的肥料，第一版失败了，毒死了一大片何许种的豌豆，这改进的第二版，何许拿来种豆角，短短十五日就已经长得完全成熟了。

何许头也不抬：“你那地太湿，豆角不爱湿。”

“哦，”墨生点头，“你总说这个，我总记不住，我又不是人类，没吃过这玩意。”

一个月的时间，墨生已经完全接纳了何许这个神仙。他发现何许和大多数神仙真的不一样，一身的穷酸气没有一点架子，对机关树和各种发明也颇有见解，对墨生的发明能给出很多实质上的建议，是个本本分分老实的人，就是有时候嘴有点毒。

在修复清冥剑的中途，何许和他共同研发了些新鲜玩意，今天他们将剑身放在了炼金器里锻造，空闲的时间就拿来看菜长得怎么样了。

两人一里一外说了几句，何许便提了一篮子豆角出来。墨生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头是两块豆腐。

“这东西也成功了，你让我搞什么……发酵？我试了一下，还挺好吃的，滑溜溜的。”

何许点点头，引他进屋。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土灶上的铁锅洗得发亮，墙角新修的水缸满着，桌上茶壶冒着热气。

墨生自己寻了凳子坐下，看何许生火做饭。豆角折成段，豆腐切块，又掐了几叶之前种的香椿。不过一刻钟功夫，饭菜便上了桌。

“简单吃些。”何许说。

“简单好，”墨生挑起筷子，“比那大鱼大肉强——你徒弟呢？”

“还在村长那研究什么要建几个房子，他待会要是回来吃，给他留了锅鸡翅。”

“好啊你个老神仙，肉全留给你徒弟吃，给我就吃这清汤寡水是吧？”

“你不是自己说的，比那些大鱼大肉强么。”何许弯着眼笑。

饭后，二人移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喝茶——这也是禄冥俢新修的石桌，专门给何许喝茶修的。

春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漏下来，在二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牛叫，近处有鸡鸣，除此之外，便是风声。

“不错啊神仙爷，泡的一手好茶，”墨生啜了口茶，“他们都很惋惜你不做武神了，我到觉得做个茶神正好。”

何许眯眼望了望天：“是么。”

两人便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题天马行空，时而长久地沉默，只听着风声鸟鸣，也并不觉得尴尬。墨生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新鲜事，谁家的小妖又闯祸了，谁家的发明又闹了笑话。何许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目光悠远，不知落在何处。太阳渐渐升高，暖意融融，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慵懒。

下午何许要下地，墨生便也跟了去。其实并无急活，不过是除除草，看看水。何许做事仔细，一株株查看心中的卷心菜、生菜、菠菜……墨生却性急，走马观花看一遍，就坐到田埂上看天边。

“怎么样？”

“都还可以，反季节的也都活下来了。”何许头也不回。

日落时分，二人往回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田埂上歪歪斜斜地移动。炊烟从村里升起，袅袅地融进暮色。

该回家了，何许将墨生送到路口，看他提着小电灯晃晃悠悠地远去，光点在田埂上跳跃，渐行渐小，终至不见。

何许回到厨房，开灯开始洗菜、切肉，然后起锅烧油，添柴，做了个番茄炒蛋、土豆烧肉、干煸豆角，又把中午留着的鸡翅蒸熟，一同端进客厅的餐桌上。

禄冥俢还没回来。

他一看挂钟，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月光从窗口泻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

何许有些困意，听窗外风声，渐渐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