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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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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细节都浸透着被至亲背叛的痛苦和无助。

木兔光太郎静静地听着,背着她前行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他绷紧的下颌线和骤然收紧的、托着她腿弯的手臂肌肉。

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暗沉下去,从最初的震惊茫然,迅速被汹涌的愤怒和熊熊燃烧的心疼所取代。

他或许不能完全理解成年人世界复杂的情感纠葛与“背叛”的对错含义,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最核心、最不可原谅的事实:晴子的爸爸,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晴子撒了谎,并且亲手导致了晴子此刻的受伤!而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那个人消失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混蛋!”他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这两个字,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沉。

从小到大,星野叔叔在他心里都是和蔼、偶尔有点严肃但很爱晴子的长辈形象。这一刻,那个形象轰然倒塌,碎成齑粉,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的愤怒和对晴子所受伤害的加倍心疼。“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怎么可以!”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晴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穿透了夜风,“别怕。以后……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再这样欺负你。”话语直白简单,没有任何修饰,却如同最沉重的磐石,带着他全部的热血和决心。

晴子没有回答,只是将环住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把湿漉漉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木兔背着她来到了河间小姐预定的酒店。办理入住时,前台人员显然对这对组合投以好奇的目光——少年神色紧绷,背着的女孩腿上绑着护具,眼睛红肿。

木兔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意,只是小心地将晴子放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椅上,自己跑前跑后。

拿到房卡,进入整洁的双床房,木兔才像完成第一阶段任务般,稍稍松了口气,但目光立刻又锁定了晴子苍白的脸。

“你吃饭了嘛?晴子。”他忽然想起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眉头又皱起来。他记得刚刚晴子提过,原本计划和父亲一起吃晚饭。

晴子抬起头看他,本想摇头表示没胃口,但目光落在他明显带着奔波疲惫却依然专注看着自己的脸上,想起他肯定是从紧张的合宿中狂奔出来,一路奔波,恐怕滴水未进。她指了指自己的包。

木兔会意,赶紧把包拿过来。晴子从里面掏出那些皱巴巴的、父亲留下的纸币剩余部分,递给他。

“给我买点水和吃的吧,我不想出去了,光太郎。”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好!你等着!”木兔像接到重要指令的士兵,立刻转身,风风火火地又冲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晴子尝试着自己从沙发椅挪到床边,再扶着墙,一点点挪进卫生间。

过程缓慢而费力,膝盖的钝痛和手指的不便让她额头渗出细汗。等她好不容易收拾完自己,扶着洗手台边缘喘息时,房门被刷开,木兔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

看到晴子竟然自己站着,木兔吓得差点把袋子扔了,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她,连声问:“你怎么起来了?要干什么?我扶你!”

得知她只是去卫生间后,木兔松了口气,但坚持把她扶回床边坐好,又把买回来的食物一一拿出来——有温热的粥、清淡水果、矿泉水和牛奶,都是容易消化的东西。

在木兔近乎监督的目光下,晴子勉强吃下了一点粥。随后,木兔又充当起最可靠的助手,扶着她去刷牙洗脸,甚至在她因手指包扎不便时,小心翼翼地帮她拧好毛巾,递到她完好的左手里。

他知道晴子爱干净,细心地把拖鞋放在她脚边等她慢慢换好,陪她去浴室冲洗干净。整个过程,他眼神专注,动作谨慎,没有任何杂念,只有全副心思放在如何照顾好她这件事上。

河间小姐订的是双床房。

灯熄灭后,两人分别躺下。

黑暗中,寂静被放大。

晴子侧身蜷缩着,眼泪再次无声地漫出,浸湿了枕头,偶尔压抑不住的细微抽泣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约过了五分钟,旁边床上传来窸窣声响。木兔光太郎坐起身,轻轻下床。

他的夜视能力很好,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此刻,这天赋让他清晰地看到了对面床上晴子颤抖的肩膀和即使在昏暗中也掩不住的红肿双眼。

他心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记忆里的她自从小学那次“摔倒”事件后,他再没见过晴子这样脆弱、这样持续不断地哭泣。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偶尔有点小倔强、大部分时间显得比同龄人沉静的晴子,此刻仿佛被彻底击垮了。

他默默抽了几张纸巾,走到晴子床边,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笨拙却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

“我在呢,不要哭,”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这句话非但没止住眼泪,反而像打开了某个闸门,让晴子的泪水流得更凶,从无声的啜泣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木兔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他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哄那个被毛虫吓到、被噩梦惊醒的小晴子一样,动作自然却又带着此刻独有的珍重。

轻轻上了床,侧身躺下,然后伸出长长的手臂,将哭泣的女孩连同被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拢进自己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厚,一只手笨拙却坚持地、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稳稳地环住她,给予最原始的、无声的支撑。

“睡吧,晴子。”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呼吸拂过她的发丝,“我在这儿。没事的”

黑暗中,他的体温和心跳透过衣物传来,那份毫无保留的从小到大守护和陪伴,如同温暖的茧,将身心受创的少女缓缓包裹。

晴子没有再抗拒,将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渐渐浸湿了他的衣襟,但哭泣的声音终于慢慢低了下去,最终化为疲惫的、规律的呼吸。

在这充满背叛与伤痛的夜晚,这份来自幼驯染的温暖,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不虚的避风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晴子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被木兔光太郎以一种保护性的姿势松松地环着,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呼吸平稳。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动静,木兔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眼神里的惺忪瞬间被清醒和关切取代。

“早,晴子。腿还疼吗?睡得怎么样?”他低声问,迅速收回了手臂坐起身,动作轻巧,生怕惊扰到她。

晴子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好……谢谢你,光太郎。”

接下来的收拾在沉默中进行,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木兔承包了所有需要走动和拿取的活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办理退房,叫车前往车站。

他买好了返回东京的新干线车票,选了靠窗的位置让她能伸展伤腿,自己则坐在旁边,像一尊沉默而警惕的守护神。

一路上,晴子大多时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眼神空茫。

木兔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递上温水,或者在她因车身晃动微微蹙眉时,下意识地伸手虚扶。

他没有问“回去后怎么办”,也没有说空洞的安慰,只是用他的存在本身,构筑起一道隔绝外界风雨的临时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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