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琰醒过来的那一刻还有些迷茫,他试图舒展一下筋骨,却发现自己仍是寿带鸟的形态。等等!他记起来自己在空中被一箭射中,他扭头看看自己的鸟身,发现伤口已经被人包扎起来了,而此刻的自己正被关在一个精致的鸟笼里。
他转动脑袋细节地大量周遭环境——雕花的窗格,明艳的纱幔,诶?这不是蓦夷茗澜的寝宫吗,怎么是被她抓来了?难不成被她发现了?不可能吧,她应该没这智商。
正好此时蓦夷茗澜的声音传来:“蕊泠,更衣。”
她走进内室换下那身素净长袍,重新穿回艳丽的衣裙后坐到桌边与鸟笼里的黎琰大眼瞪小眼。
“咦?你醒啦?”
黎琰羽毛一立,她不会真发现了吧?!
蓦夷茗澜托着腮道:“丢了一个吊坠,却捡回一只林中仙子,倒也不算亏!”
听她这么一说,黎琰总算是松了口气。
蓦夷茗澜继续嘀咕着:“唔,不过那吊坠是泞哥哥给的,就这么弄丢了,唉……”
宁哥哥?谁啊?
“话说我很久都没见到泞哥哥了,你说,他跟皇兄会是真的吗?他们不会真的是……”她越说越着急,紧皱着眉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哦,原来说的风褚泞啊。看样子她是知道风褚泞与蓦夷明烛之间的事了。黎琰在笼子里踱了两步,想到柳云鹤说停云山庄是被魔族灭的,其中应该就有风褚泞的参与,所以蓦夷茗澜才会从他那得到停云山庄的物件。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当务之急是该想想要怎么脱身……
尘香榭内,夜夙正考虑着要不要溜出宫寻找黎琰的下落,然后让琼香打扮成自己的样子掩人耳目。
琼香显然被这个计划吓得不轻:“我我我、我不行啊!虽然我也很担心黎公子,可这万一被发现了……是会杀头的呀!”
“没这么夸张吧?我就回郛园看看,很快就能回来的……”
两人正热火朝天地议论着,外面突然来了人。
“太子殿下吩咐,请裴良娣晚间过去一趟。”
夜夙瞬间僵住:“找我?还是晚上?”
这蓦夷明烛搞什么鬼啊!这下好了,出宫的计划彻底泡汤喽。
用过晚膳后,夜夙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蓦夷明烛寝殿,一进屋,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
“你们都退下吧。”蓦夷明烛的声音传来,所有的宫女太监应声退下,只余夜夙一人。
蓦夷明烛再次发话:”进来。”
夜夙内心有些忐忑,却还是不得不往里走。他绕过前面的屏风,站在那层薄薄的纱幔前,最后鼓起了勇气,掀开走了进去。
蓦夷明烛坐在床边,一腿屈膝,见他进来后嘴角渐渐上扬。
“裴沅沅?”
“嗯。”夜夙应了一声,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蓦夷明烛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怕我?”
“殿下是华镫太子,未来的王,臣妾自然心生敬畏。”夜夙一边说一边心里嘀咕:有什么好怕的,你个基佬好烦啊!
蓦夷明烛点了点头,又是一笑,随后将双手展开,示意更衣。
夜夙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解蓦夷明烛的腰带,帮他脱下外袍,最后只剩一身雪白色的里衣。
不会真的要侍寝吧?夜夙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在此之前,先给你看件宝贝。”
夜夙内心咆哮:我可以不看吗!!!
蓦夷明烛走到一旁,从地上抓起一块白纱,猛地一掀,一盏古朴的宫灯赫然显现。
夜夙觉得这灯有些眼熟。等等,这不是之前送来的那盏可以许愿的灯吗?
“只要将愿望写在灯上就能实现,你说……是不是真的?”
压迫感笼罩在夜夙周围,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臣妾不知……”
“嗯,你觉得我现在许个什么愿好呢?”蓦夷明烛拖长了语调,“比如,让你立刻现出真面目?”
“殿下在说什么呀?臣妾怎么听不……!!!”
话还没说完,蓦夷明烛就一把扯着夜夙的衣襟将他拉到面前:“真奇怪,你那位黎公子怎么不在身边啊?他就这么舍得让你独自来冒险?”
夜夙:“!!!”
完了,果然被发现了。那现在该怎么办?抵死不认吗?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毙了,因为蓦夷明烛突然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扔到床榻上。
那就只能奋力一搏了——然而夜夙试图施展法力时却发现身体竟没有任何力气,不对,屋里这香!香里有问题!
紧接着,蓦夷明烛倾身将夜夙压在身下。
“不承认是吧?那我就只好亲自证实一下咯!”说着,蓦夷明烛开始扯夜夙的腰带和衣服。
“你个死基佬别碰我!!!!”夜夙终于用真声喊了出来,“你要干什么?”
蓦夷明烛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告诉我你的目的。”
夜夙:“裴姑娘不想入宫,所以我来替她。”
“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蓦夷明烛冷哼一声,从床头拿出过一个瓷瓶放到一旁,似笑非笑地问道:“我上次送你们的东西好用么?”
“啊?”夜夙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转移话题了?还有他说的啥来着?夜夙瞥了一眼那个瓷瓶,噢,那个药膏啊。夜夙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含糊其辞地敷衍:“还、还行……”
“必然好用啊,这可是稀罕物!”
“既然是稀罕物那殿下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夜夙只是顺着话题一接,蓦夷明烛却脸一黑,这小子简直就是无形中给他插了一刀。
“别碰我啊!!”夜夙用尽全身仅存的一点力气将抓住蓦夷明烛又开始乱来的手,急促喘息着,额头上逐渐有汗珠析出。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那瓷瓶里的药膏到底是什么东西……
“呃,那个……风,风褚泞……”
蓦夷明烛略微疑惑,“什么?”
夜夙急中生智,将矛盾转移:“你对我动手动脚对得起风褚泞吗?!”
“你竟然知道此事?”蓦夷明烛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再这个问题上追问,只是接着他的话说道:“那又怎样,我还是可以对你动手动脚!”
“不是吧?你喜欢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真要做对不起他的事?”
蓦夷明烛其实没打算真做什么,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逼他说些实话。然而听到这话后顿时有些郁闷,悻悻松开了手,叹了口气坐到旁边:“呵,连你都知道的事,可他却还能假装不知啊……”
夜夙觉得有突破口,于是继续和他搭话:“不会吧,难道他心里另有其人?”
“或许吧,我也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