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去后,君怜枝虚惊一场,拍拍胸口,瞪了随枞一眼,低声咬牙“这有什么好说的,值得你巴巴趴耳边说一声,吓我一跳。”
李淮夷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眼也不抬,“君少主心怀宽广,留言都不放在心上,区区惊吓,哪里就能能把您吓死呢。”
君怜枝神情略不自在,手掌掩在额角,悄悄瞪了随枞一眼。
随枞眨眨眼,惹来眼风扫过,低下头,唇角悄悄翘起。
住嘴,不能笑。
李淮夷挑挑拣拣,勉强挑了一块儿看起来不太甜的糕点,捻着咬了一口,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不知,”李淮夷放下糕点,神情略有些不自在,“少主答应我的事情,如今安排的如何了?”
君怜枝惬意地呷口茶,混合着甜糯的糕点气息下肚,舒坦地像是一只午后懒洋洋摊开肚皮的大猫。
窗外的光洒在她织金衣摆上,好似渡上了一层金身,侧过来的面庞一旁带着阴影,长睫好似展翅欲飞。
面上根根绒毛都清晰可见,喧闹与沉静好似随着光线在她身上分割成阴阳两面,糅合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纤白的手指捻着一块橙黄的甜糕,好似薄薄的一层冰皮裹住了带着些许霜糖晶莹剔透的橘肉。
李淮夷垂眸,也捡了一块儿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儿,一入口就有些后悔,打眼瞧她,依旧吃的美滋滋,唇边笑意都带着餍足。
“最迟三天后,我亲自带你去走一趟。”
李淮夷移开眼。
她皱着眉端起茶盏,用杯盖拂开泡沫,饮了一口,勉强将这甜腻腻的滋味在口中淡去。
心想,但愿能顺利,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君怜枝曲腿盘坐,一手敲着膝盖,偏头看她一眼,眼尾笑意微扬。
*
次日凌晨,新阳未生,院中起了大风。
几许苍翠的树木飘飘扬扬,那抹绿色映入眼中倒是让李淮夷起了兴致。
信手折下一翠枝,随风起舞,碧绿的树枝到了她手中好似苍翠欲滴的玉剑,尾风扫过地上便多了几道痕迹。
李淮夷腰一摆,身子随着手中的剑气甩开,一个下腰,光影烁烁藤枝飞舞似天网,剑气凌冽所过之处,留下的剑气触之生寒。
翻身跃起,又好似凤舞九天,手腕翻转间却好似悬泉瀑布,剑光如瀑落下。
大风起兮轻舞扬。
君怜枝懒散依靠在门边,不知醒来了多久。
目不转睛盯着院中练剑的人影,她虽不善于此道,却也看得出,这人是到了突破的边缘。
这套剑招,她从未见过,缥缈兮若飞天之流云。
伏枕剑光,似是迷失在一场盛大辉煌的梦中。
君怜枝望着剑光,忍不住陶醉进其中的意境。
此剑辉煌美丽似落幕的王朝,一招一式挟裹着威严又不失靡丽的寒意,像是月光一线照亮的堂皇宫宇。
若是她肯收徒,只怕天下大多数人都要改学剑了。
生平头一次,君怜枝有些后悔,幼时父亲为她请来名师挽剑,耽于享乐不肯学。
风止,剑熄。
在这囫囵之地。
穹宇裂开缝隙,撒下一场金雨,梵音阵阵,凤鸣鹤舞。
前后不过一盏茶时间,眼前人睁开了眼,眼中有金光闪过,又隐没。
得天所爱,叩问玄机——叩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