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龙井,传说是古龙真身陨落后的埋骨之地。
在亿万年前,沧元界还是依附于虚界而存,上下界修士随意进出界门,任意拜师求学。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沧元界被虚界修士当作修炼渡劫,抢夺资源的屠宰场,随意进出掠夺,甚至有人试图斩断此界天机,切割大道与天道之间的关联,使沧元界彻底沦为虚界脚下托底的砖瓦。
不是没有修士反抗,只是沧元界修士实力低微,久而久之,沧元界在多方势力屠宰下,灵力枯竭,苦不堪言。
在察觉到虚界的阴谋后。
有几位气运之子站了出来,以自身修为躯体为祭,彻底斩断了虚界与沧元界之间的通道。
自此,沧元界自成一系,再不为人所控。
而枯龙井,据说便是斩断界门后,沧元界最后一条古龙的陨落之地。
古龙陨落后,此地万里海域化作黄沙,龙骨周围化作漫天毒气,普通人进入其中,无需一刻,骨肉消解,化作齑粉,因此被人称为埋骨坡。
而在埋骨坡中心,便是枯龙井所在。
据说古龙一生宝藏与内丹修为皆在于此。
李淮夷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虽然和计划中的不太一样,李淮夷仍是顺利地进入了城主府,从君家人手里拿到了去往枯龙井的通行证。
沙漠夜里风冷寂静,狂风呼啸,鬼哭狼嚎似的叫声令人头皮发麻。
君怜枝早早找好了替身待在城主府,替她们应对。
本人亲自领着李淮夷前往禁地埋骨坡。
埋骨坡虽是在沙漠之内。
可沙漠万里,鲜少有人能够正确找到路线,即使有人误入进去,也是九死一生,难以生还。
只有君氏手中掌握有隐蔽又稳妥通往埋骨坡的路线。
一行人就疾行在这条道路上。
只是不巧,一入夜她们就遇到了沙尘暴。
狼狈躲过去后,只能原地生起篝火歇息片刻。
君怜枝带来的侍卫被打发过去周围巡逻了。
她们在一处石壁后生起篝火,君怜枝盘着腿,眉头皱得死紧,不断拍打着身上的沙子,扭来扭曲像是身上有虫在爬。
李淮夷静静注视着火堆,满腹心事。
君怜枝动来动去,都不见李淮夷有什么反应,忍不住斜眼瞅她,别扭询问,“你一直坐着不难受吗?”
李淮夷神情沉静,摇了摇头。
君怜枝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李淮夷突然神色一冷,扭头看向一侧,拔出匕首掷过去,冷喝一声,“什么人?出来!”
君怜枝迅速扭头看向那处,心中升起防备。
那些侍卫听到呵斥声,立即迅速围向那片石壁。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一片石壁后慢慢站了起来,举起双手,声音沙哑,“别动手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他走近了,李淮夷和君怜枝才看清,这人是个青年模样的怪人。
容貌端正清秀,身量高挑,衣袖下的肤色白皙,像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说他怪异,是因为他的头发像是被狗啃一样参差不齐,短到一只手都拢不起来,上身衣摆处像是被利刃割过,下身裤子一长一短,都不过膝盖。
看起来十分的违和,又怪异。
君怜枝和李淮夷只看一眼,就皱起了眉。
彼此相视一眼,心中默默提高了堤防。
许是这人看起来不通修行,也或许是因这短短一程便会错开。
两人默许了他的试图想要凑上来寻求庇护的举动。
当然,在互通姓名时,报的是假名。
那人在得到一个可以靠近火堆的准许后,就试图寒暄,让气氛热闹起来。
他试探性咳了两声,引来身旁两人瞩目的时候,略带拘谨又极力想要展现健谈般的介绍自己,“相逢也是有缘哈,我叫元谈,是地球村人,莫名其妙地在沙漠里迷路了,你们呢?”
后边尾音落低,带着底气不足的拘谨。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君怜枝略带三分笑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起了兴致“我名知君,与友人自流沙集前往龙哭隘,观兄台来之方向,是炎狱城过来的人?”
元谈呆了一瞬,下意识回头往身后黑漆漆的夜中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应当是吧——”
君怜枝挑唇,“听兄台所言,似乎不是烬土荒州人士?可是其他八州之人?”
元谈已经听出这话似乎对他有些不利,连忙打个哈哈转移话题,“说来话长,说来话长,不提也罢,还不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呢?”
“怀光!”李淮夷目光注视着篝火,往里面添了一块黑石,神情倦怠又冷淡说道。
元谈目光忍不住放到她身上。
她身上有一种很神秘,又冷淡倦怠的气质。
怎么说呢,先前与他交谈的姑娘也很出众,雅中带痞,又有点漫不经心的上位者气质。
可这位怀光姑娘。
就像是银灰色机甲中,探出的指尖弹落下的烟灰。
像是灰色迷雾里,掉落的灰烬中,那一点猩红的亮色。
侧脸带着锋利优越的弧度。
莫名引人瞩目。
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夜风鬼哭狼嚎呼啸而过,月亮的柔光像是磨了砂的朦胧。
元谈已经在这种沉寂的氛围里思考起了如何让这两位姑娘带他一程。
天知道这几天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醒来就面对好似干裂的土壤和旁边昏厥不醒的陌生人。
阳光透过手掌,带来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陌生的身体,却有熟悉的触感。
像是一场荒诞又离奇的梦。
脑海里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告诉他,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意识到穿越的那一刻,是死亡离他最近的一次。
好似火山岩土雕刻而成的火狼自远处慢慢靠近,肤色成了迷惑他眼睛的手段,当它扑过来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