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君怜枝拉着人走了出去后,君问风面上的神情一收,转身看向风游意的面容高深莫测。
风游意面上却丝毫不见意外,甚至主动上前再度行礼,“晚辈风游意代表叩剑庭诸位长老前来龙哭隘助君前辈一臂之力,不知这枯龙井之内的妖魔如今.......?”
君问风面色凝重,冲她摆摆手,坐回上首后,才开口,“风贤侄,你素日在外作风,我也有所了解,如今也不与你讲那些虚言,如今这妖魔怕是镇不住了,你且速速传信回去,让你那长辈们早做准备吧!”
风游意心中一惊,不由上前一步,“这,如今情况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了么?”
君问风叹气,“方才你也看到了,我如今急急为我那孽障订婚正是为了叫她出去避祸,倘若不是情况紧急万分,我是断断不会不顾她的意愿随意将她许人的。”
风游意心中微沉,“前辈一片慈父之心,想来君少主会理解的。”
这话一说出来,风游意自己都是一愣,自己何时学会的这等虚伪言辞,讲出来,她自己都想掩面遁去,再不见人。
君问风苦叹,“我那孽女是如何模样,你也见了,我这父亲的话,她是听不得一点,只恨不得做了天煞魔星,将我这父亲气死算了。”
这明显是气话,风游意想。
但她想起方才那君少主言行,又觉得确实有一幅气人的本领,忍不住叹息,如今这君少主在这里,只怕这位领主一时间也是束手束脚,行动不开。
忍不住询问,“听闻君少主前几年在上巳学宫游学,说不得对枯龙井之事不甚了解,前辈怎会突然想起为她定下一门婚事呢?”
平白把人招惹回来不说,也误了大事。
更何况,沧元界向来奉行实力为尊,男欢女嫁各自随心所欲,除了那些古板世家需要联姻,甚少有长辈干预儿女之事。
世家联姻也不曾,将定了婚事的女儿往外赶,反而任其参与族中事务,为家族争光。
怎的,刚才君领主那口气,却好似那些凡尘中蒙昧的百姓一般,将嫁出去的女儿当做一盆水泼出,生死再不与娘家相干。
君问风自然听出那话中未尽之言,沉默半响,面上有些惆怅,“贤侄有所不知,当初我与夫人是两情相悦,可夫人原先却是自幼有一门婚事在身,当初为着能够结合,与夫人母家闹得不甚愉快,夫人去世多年,那水家老祖也只见了枝枝两三面,待她甚是冷淡,如今龙哭隘危在旦夕,枝枝又惯来养尊处优,脾气有些娇惯,将来——”
“——将来,我若阻止不了这场祸事,枝枝独自一人在外,水家若是肯照拂一二,也是好的!”
君问风只一想,他若死了,他和夫人盼了多年的孩子,孤孤单单的一人活在世上,无家可去,受人欺凌,就觉得心中哀痛欲死。
风游意哑然,这一片慈父之心,真真令人动容。
只是,想着君少主方才负气离去的背影,又不知如何说起。
那位李姑娘,被无故牵连到这里面,只怕一时无法脱身了。
被无故牵连进来的李姑娘已经住进了君家少主隔壁,尚且不知外边谣言传的多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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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啊,咱们少主离家多年,回来带了个小白脸!!!”
“你听差了,那是个姑娘,与少主两情相悦,但领主不同意,棒打鸳鸯呢。”
“咱少主不是都要订婚了吗?怎么还有个小相好!”
“唉,少主的相好是个姑娘,所以领主才要棒打鸳鸯,啊不,是棒打鸯鸯给少主定一门婚事啊!”
“不对不对,是少主琵琶别抱,跟两位姑娘爱恨难离,所以城主才着急忙慌地为少主定亲。”
“我怎么听说,是少主的新未婚夫听闻少主在外另有所爱,为了成为少主的人,这才急急忙忙上门求亲。”
随枞没想到,他只是出来替少主跑腿买几样糕点,竟能听到这么多的谣言。
他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抱了一兜子甜糕回去,打算跟少主分享一下他出来后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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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正好,随枞回去的时候,李淮夷在和君怜枝下棋,得益于过目不忘的好记性,幼时所学,在外流落多年也不曾忘记。
倒是和君怜枝下的旗鼓相当,随枞回来时,李淮夷正好险胜一子,君怜枝下巴抵在手腕处思考了两盏茶的时间。
在继续下和掀棋盘之间,果断丢下手中的白子,扬声朝明窗外喊,“让你买的糕点带回来没?进来给我瞧瞧。”
随枞连忙跑了进来,糕点往桌子上一放,犹豫半响,还是悄声在君怜枝耳旁悄悄说了外面的谣言。
“嗬,咳呕”君怜枝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一口甜腻腻的糕点噎在喉咙里,堵的不上不下,翻着白眼。
李淮夷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那番话,看她难受地直捶胸口,连忙递了一杯茶过去,君怜枝连忙往嘴里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