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牌室还在搓麻将搓的热火朝天,孔白是个老烟杆子,吞云吐雾就压根没有停过,用点燃的香烟点着另一根,漫长的时间都消耗在无味的抽烟当中。
他幸亏是个妖怪,换做人类估计肺都要吸烂了,孔白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懒散的深吸着这烟草的香气,吐出白色的眼圈,这些年他抽的烟越来越呛,太多的已经对于他来说索然无味。
当薛持领着人上来的时候,那屋子里烟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棋牌室里百个妖怪也不抵孔白一个人抽的多,他抽烟是习惯,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养成的毛病,一时半会不想改,更是改不了,每天呆在这地方也厌倦了,可是中天需要人稳着,孔白也抽不开身。
“咳,咳咳,孔王,人我带回来了,你帮我看着点呗?”
孔白斜着眼注视着眼前的小丫头,长的白净,一双眼有点怯生生,她是个还算新鲜的生魂,看起来连三日都没过,生魂离体,正主是醒不了的,假如生魂意识清醒,那估计正主损失的很惨重。
“你好这口?”
薛持惊慌的摇头,“您别乱说啊,我可不是到外面乱捡小姑娘的人,我可正经了。”
岳芩有点害怕孔白,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藏在薛持的身后。
孔白笑了笑,“行吧,人留在我这里,我保证她死不了,你赶紧给我回去找柳允之,正事不干,尽会捡麻烦回来。”
“我喊了柳允之,这人也没个回音,不在家?”
孔白摇头,“肯定在家,估计跟你之前一样,半个聋子,不听人话,你心要诚,不行就上三炷香请愿,柳允之迟早会听得见。”
薛持疑惑道:“请愿?”
孔白挑眉,“怎么,你还没反应过来?”
“我看你平时那么机灵,怎么一到正事就转不过来弯,柳允之是这座桥的桥神,守着这条河,也听着周围人的愿望,他一年到头都忙的不见冒头,沈月娘这么些年,估计也就见过他十几次。”
“每年生日?”
孔白嗯了一声,“每年生日柳允之都会来,他准备的礼物都不怎么样,可也算标了心意。”
“那沈月娘怎么能够跟他结缘?”
孔白回道:“沈月娘于他有救命之恩,具体如何,你自己去问柳允之,这人聒噪话多,你只要一提,他自然滔滔不绝。”
孔白这话说的不假,柳允之这人平日无人相陪,整天呆在自己那庙里八竿子打不出一声响,这一年到头不过一次离开,他忙碌,每日都要接收不少人的心愿,虽然不一定都能达成,但是他矜矜业业,从来不会轻视。
这个年头的神明,真的太少了。
岳芩被孔白安排到一个宿舍里,她单独占了一间房,坐在窗户前看着天上星星月亮,她安静的没有说话,对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明显的好奇心,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只是眼泪都流尽了,连说话的力气都逐渐丧失。
她觉得自己已经活到了头,这样的人生应该可以被终结,可是哪怕从七楼跳下来的自己,还在苟延残喘的活着,如今的自己应该在医院里吊着命。
真的不想活。
她想过很多种的死法,例如安眠药例如割腕,又或者是上吊自杀,可是最后选择跳楼是觉得事情会闹大,会引起众人的注意力,岳芩留了遗书,甚至还等来了消防员,只是没等他们靠近,就直接跳了下来。
岳芩有天大的委屈需要告知众人,她这一跳,的确如她所愿的闹大,可是没有一个犯人认为自己有错,他们依然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顶多觉得岳芩麻烦。
她跳楼的视频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的父母把事实扭曲,最终什么都没有如她所愿,这条命一丁点分量都没有。
想起这件事,岳芩还想死,她想循着阳光给暴晒成灰烬,就连来世都不想要了。
可是她还有个愿望,想要那些人为自己陪葬。
当岳芩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胡二九正好在准备从宿舍到厨房里开小灶,孔白说今个没吃饱,要二九给再烧两个菜,她看着岳芩鬼鬼祟祟的,立马喊道:“你谁啊,在干什么?"
岳芩没敢动,她看着胡二九这只狐狸很惊奇。
“你会说人话?”
"我当然会说,你们这些人类可不可以不要一惊一乍。“
岳芩说:“我想离开这里。”
胡二九狐疑的看着她,“那你得向孔王报备,不然谁都不能离开。”
岳芩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她当然不能见孔白,毕竟当初是她自愿来到这里的,孔白给她安排了住的地方,自己现在说离开,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她出去是想报仇,可是自己连怎么报仇都没有想好,生魂拿不动刀,碰不了人,就像一个空气人,飘哪是哪,一无是处。
“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回去待着,孔王不喜欢不听话的妖怪,他凶起来可是会把人挂在门口示众的。”
胡二九想到前段日子孔白发火,他把那妖怪给变回原形,扒了毛,硬是倒挂在杂货店门口,挂了整整三天三夜。
原因是那妖怪伤人,把人类伤的半死不活,孔白问他知不知错,他还跟孔王回嘴,说自己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