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城市总没有星月,路灯倒是照的一个比一个亮,昏黄的光照在地上,影子拉的很长,河边种了不少植被,风一吹,沙沙作响,薛持走在路上,这才发觉是有段时间没来过这里。
薛持光着胳膊倒是被风一吹有点凉,他刚从地铁下来,这站口进出的人都不多,外面暗的厉害,薛持寻着记忆往回春桥走。
这一路上让他心绪有点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孔白喊他过来仿佛另有深意,沈月娘又究竟为什么会暴毙,他也不明白,好命格要死,差命格也要死,做一个长寿的普通人,才是真正百年修来的福分。
路还在走,不过离目的地已经不远,河道两岸都杵着路灯,就连铁质的栅栏都拴上各色的灯,光影影影绰绰的倒影在水面,那座桥正好跨越这条河,桥面修的平整,一个石碑上刻着回春桥三个字,底下还写着这座桥的来历。
回春桥不是个多大的桥,它远比不上廊桥的壮阔美丽,若是放在寻常,只怕人连看也看不上,战争中这座桥曾被毁过,一半的桥身都是当地政/府花钱重修,讲起来历史也有几百年下来,最初也只是这地春夏洪水泛滥,为了过岸建起的高桥。
最初是木制的,巧妙的技艺让这座桥经历了岁月的洗礼还健在,现在江水很少会发生当年那样的洪涝,不过回春桥也成了当地人的一个地标,木质的桥需要常年得维护,时间到了今天,回春桥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景观。
薛持站在桥上,偶尔有三两个路人路过,底下的护城河的水里长了不少的水藻,漂浮着绿色的浮萍的,看起来的确不算干净,蚊蝇都在池边胡乱飞舞,嗡嗡声不绝于耳。
薛持憋了口气,他站在桥上,眼睛左顾右盼,像是做贼一样的等候着等着周围人都走了差不多,手里在地上随意捡了块小石子,朝着水面打起了水漂,他记得自己当年最好的时候,甚至能一连弹几次,凤凰就掌握不了这股巧劲,每次都是猛地把石子一砸,嘟嘟囔囔的说些难搞。
想来大妖也不是无所不能,只是被人捧的太高,才视作了神明,神明也许就是这般,你真若说它无所不能,那就是强人所难。
神明且不说有没有,他们彼此之间各有所长,也皆有不擅长的地方,日本有所谓的八百万神明,中国历上也不在少数,这千千万万的神明都在不同领域奏效。
神明应万物而生,却也应万物而灭,天道至如今,了断了众生的机缘,神明个个没了信奉皆要亡,还剩下香火十足的那一批,只不过还在苟延残喘,谁都能预料到未来的走向,科技在发展,一切都成了古人的幻想,成为了无稽之谈。
这样并不是不好,只是多少让人觉得唏嘘。
说起这神仙,最常见的就是家仙,受人供奉,为人解难,柳小蛇虽然不是个好妖,但是绝非一个凶狠的角色,他与人类还算和平共处,在这之间,妖怪跟人类发生摩擦的也很多,许多离奇的命案都是由妖物所为。
薛持坐在桥墩子上玩手机,他有点无聊,但还是在等候,夏天眼见着就到了尾巴,这段时间的气温还在下降,他打了个哆嗦,别说,这大晚上的桥边有点阴森森的。
主要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会有点丢人,他必须等待路人走的差不多。
时间缓缓的走动,直到多数遛弯的人都没了兴致,眼下四周无人,薛持这才朝着桥的四周大声喊道:“林允之——林允之,我奉孔王之命,前来寻你。”
“林允之——!”
“我奉孔王之命前来寻你!”
声音砸了出去,半天也没听一句响,薛持又走了几步继续喊,林允之虽然没见到,但是却见到了女人站在柳树下。
她看起来很年轻,短袖短裤,剪了个齐刘海,扎了个马尾辫,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满是浮萍的水面,脚尖一晃一晃的在岸边来回。
“喂!那边危险,你别站在水边上!”
那女人抬起头看着薛持,她的眼睛哭的有点红,她扯着嗓子开始说:“你别过来,求求你让我死吧。”
薛持愣了一下,感情这还是个寻死的主。
“你别啊,什么事想不开也别跳河啊,这水脏的不得了,你呛水都得自己喝下去的。”
“你看前面还有个公共厕所,底下化粪池十有八九就通在这水里,一口下去什么味啊!”
岳芩听了这话也怔了住,她被薛持这劝慰只语讲的发愣,看着这绿油油的水面也觉得脏的厉害。
“可是我不想活了……”
薛持见人态度软下来了,也开始慢慢靠近。
“你为什么想不开啊,这个世界上有的是糟心事,可是也有很多让人舍不得的。”
岳芩猛的摇头,“我不说,我不要说!”
“好好好,那不说,你喜欢吃什么啊?”
岳芩瞥了眼薛持问:“你要请我吃饭?”
“嗯,你先下来,我就请你吃饭。”
岳芩开始犹豫,“我想吃火锅,还想吃虾滑,牛二火锅店门口还养了一只大白猫,从前我特别喜欢她,可是她前两天被车撞死了,就死在我眼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