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白气急的模样尤其吓人,他额头的眼一开,照什么烧什么,有的时候墙壁上的黑色大洞就是孔白自己弄的。
妖怪害人绝不在少数,在孔白出现之前,每年都有不知道多少妖怪杀人的事,自从他一条命令下来,近几年伤人的事情越来越少,还有不少妖怪都混入了人类社会,跟不少人类都结交成为了真朋友。
岳芩问:“我想回家也不行吗?”
胡二九点了点头,“不行,在这里没有家,孔王指哪就是哪,你要是真想家,我给你做顿吃的,你吃完就不想家了。”
岳芩摇头,“我吃不了东西。”
胡二九笑说:“没关系,就生魂,我见过的多着了,我可以做出你能吃的东西。”
岳芩惊讶道:“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狐狸骗人似乎才是常理,岳芩心想。
胡二九拽住岳芩的手,“走吧,我带你去食堂。”
“你……能抓得到我?”
胡二九疑惑的回答:“我是妖怪,又不是凡物,这里谁都能碰到你。”
时间过了十二点,孔白把一通妖怪都给赶回了家,自己没骨头似得回到房里,颇有闲情的在泡脚。
一双脚都沉浸在烫脚盆里,人生都在滚烫的温度下显得没那么难受,他的目光越过敞亮的落地窗,落在底下的车水马龙上。
孔白嘴巴叼了根烟,手里的打火机擦了几下,一手掩着火光,不让那风把火吹的跑偏,终于点燃了嘴上的香烟,零星的火燃着烟草,烟雾缭绕中视线都变得模糊。
他心里那点大小心思都随着烟气飘散在头顶,它慢悠悠的飘,一点点消失在眼前,呛的喉咙发哑。
N市这座城是大,就是雾霾多了点,人也多了点,待了一段时间,还是想着念着自己的老窝。
孔白的老窝离这里少说十万八千里,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刚化作人形的时候,究竟是从哪个山旮旯里出来的小孔雀。
人总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老窝,这老话不假,只是这百年来太忙,说什么思乡心切也不至于。
孔白在这些年里还是有了变化,他的眉宇间更加沧桑,目光也变得更为精明,从一开始的格外初来乍到的小孔雀,到现在人人称赞的孔王。
所有人看在眼里,却不会放在心上,人都会成长,成长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变老,他们都在继续这个变老的过程。
不是每个妖怪都能得到永生,他也不想变成长生不老的老妖怪,衰老才是普通人最为真实的面貌,孔白在等,他迫不及待的等着自己完全衰老的那天。
于是他赤着脚从水里出来,眺望着远方的灯火,仿佛若有所思。
与这边开心的准备开小灶的两人相对,薛持只能冒着冷风吹的往回春桥赶路。
孔白交代下的任务他不敢怠慢,眼见着地铁都要停运,也火急火燎的赶紧冲回来,只希望这柳允之能够争气,早点跟他相见,放他回家睡个好觉。
薛持站在桥上,双手合十喃喃自语:“求求桥神保佑,让我看到柳允之,我奉孔王之命寻他,十万火急!”
“求求桥神保佑,让我看到柳允之,我奉孔王之命寻他,十万火急!”
“求求桥神保佑,让我看到柳允之,我奉孔王之命寻他,十万火急!”
……
薛持一连说了十来遍,只是风吹桥头,胳膊凉,连个柳允之的影子都没见着,柳叶吹的在空中打了几个弯,最后慢悠悠的漂在了水中央。
薛持咬咬牙继续等,只当这请愿有延迟,也不相信这柳允之当真不出来。
“大哥!你快出来啊,地铁都要停运啊,打车费孔王不报销啊!”
行走在路边的过路人,也只当薛持脑子有点问题。
薛持等的快成雕塑的时候,柳允之才露脸。
柳允之乘着一弯柳叶出现在薛持眼前,他恭敬说道:“小哥抱歉,在下公务繁重,实在未能及时听到,其中歉意,无从阐述,还请小哥海涵。”
“……好了好了,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快等你等到崩溃了。”
柳允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抱歉抱歉,今天的事情太多,沈妹妹的事情又让我没什么精神,我想着就觉得心里一阵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