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吗？”

岳芩缓缓的点头，“我怕，大白猫血流了好多，车胎把它压的好扁，马路上都还有一道好深的血迹，我好怕啊……”

薛持安抚道：“你别怕，我带你吃东西去，大白猫是发生意外死的会投个好胎。”

岳芩不说话，她望着底下的河水，心思也不知道潜伏到哪里去了，柳叶吹的响声越发大了起来，薛持发现起风了。

“我怕投了个不好的胎，当人真的好累。”

岳芩叹了声气，她的目光总是落在水面上，她过得并不开心，寻死是她唯一解脱的方式，或许自己是懦弱的，是肮脏下作的，可能比这脏兮兮的湖水还要不干净。

薛持笑了笑，“那当个植物怎么样？”

岳芩说：“不要，我不想当植物，风吹日晒一定好累”

薛持又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岳芩，我名字就是芦苇的意思，也许我该下辈子注定要当一颗芦苇。”

“飘呀飘呀，啪的跳进去！”

岳芩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纵身跳了下去，薛持面不改色的看着水面，果然水面连涟漪都没有出现，但是人跳进去的声音却非常明显。

岳芩又出现了，她继续站在岸边，一摇一晃。

薛持点了根烟，他早就发觉出岳芩不是人，只是一直没有点明。

“你该回去了，河边真的不干净，底下多少水鬼在等着你的灵魂跳下去。”

岳芩点了点头，“我知道，水里的人巴不得我下去陪他，他说我漂亮，说我可以当他媳妇。”

薛持吐了口烟，“他娘的水鬼真不要脸，老妖怪还想要个大姑娘！”

“别受骗，阴婚定不得，水鬼执念深又做了不少恶事，没有个上百年，连轮回都做不到，就指望你这种生魂陪他。”

岳芩没吭声，“我不想回去。”

“你带我走吧，我想死。”

薛持摇了摇头，“你没死，还活着，我不是阴差也没办法带你下阴间。”

生魂跟鬼魂是有区别的，生魂有着一定程度上的生命力，使他们看起来更类似于人类本身，这种跑丢的魂，往往都是身体遇到了什么变故。

“岳小姐，你要是乐意就跟我聊聊吧，我们不认识，我也不收费，保证守口如瓶。”

岳芩固执的在摇头，“对不起，我不想告诉任何人。”

“行吧，那你跟我离开这里，别在这里待着，寺庙跟水边都是不干净的地方，你这种生魂很脆弱，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

“无论你是不是想放弃生命，我都尊重你的选择，可是我不想看到你被水鬼骗下去，等会天一亮，你就会感觉不适，那是属于阳间的光，不适合生魂。”

薛持碾灭了烟头，他忍住朝河里丢垃圾的模样，还是揣着个烟头去找垃圾桶，生怕被林允之瞧见，这回春桥毕竟是别人家。

岳芩听完这话犹豫了一下，她待在回春桥边的确被水鬼缠了很久，他们在水中说着诱人的词汇，引诱着岳芩毫无防备的下来，或许被缠久了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跟你回去，可是我不回身体里。”

薛持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翻着通讯录跟孔白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孔白难得没刁难，只是说了句别忘了正事，于是薛持原地返回的带着岳芩的生魂回到了中天。

杂货店的铁帘子已经半关，薛持弯着腰钻了进来，柜台里没坐人，想必孔白还是在楼上，这中天杂货不知道究竟有多高，光是薛持知道的就有三十层那么高，孔白寻常待的是二楼棋牌室，他家在哪，也不太清楚。

伙计也不该好奇顶头上司的家庭状况，薛持自认为自己不八卦，就算八卦也最多好奇一下有没有什么母孔雀能瞧得上这龟毛的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