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孔白当即给薛持上了一堂课。
这书虫,古名叫蠹虫,它跟那实打实存在的昆虫也不大相似,虫子兴许就吃个书纸,书虫吃的是字里行间的心血,一本书凝结的是一个人的心血,其中的精气足以成开窍的机缘。
蠹虫不是个东西,它以这充斥着心血的字为主食,游走在那书籍页面当中,以文字为食,以书页为家,在此处栖居,它可以说是精怪,又可以说是凡物,无论如何,这东西从不害人。
薛持不解的咦了一声,“那许文豪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书虫?”
孔白讪笑,“你猜猜看?”
薛持是个聪明人,他脑子一想就隐约摸到了点门路,只是迟疑着不敢做出判断。
“你说过无求之人,是无法看到这里的。”
“想套我话?你可真精明,免谈。”
薛持碰了一鼻子灰,也没见学会老实两个字。
孔白拿着林允之的申请,向眼前人问道:“他来了?”
“来了,说要找沈妹妹。”
孔白摇了摇头,“不行,要他死了这条心,我记得那林允之住在回春桥附近,你晚上趁早去寻他,叫他断了这心思。”
薛持大惊,“我哪有本事让他断了心思,这什么东西我都没整明白,大晚上给吃了怎么办?”
孔白笑的不行,“你他娘唐僧转世?还指望有人吃你呢?”
薛持还没吭声,孔白就用烟斗挑起他下巴,仔细看了下容貌。
“长得也不怎么样,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子的,你们人类都这样?”
薛持尴尬的摇头,“就我这样,不要脸。”
孔白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就是毫不掩饰的爆笑。
“没出息,跟你说话我都觉得掉格,当初沈月娘来中天,那是实打实的好命格,放在乱世得成真天子,就这样的人,还替我看了三十年的门。”
薛持问:“那她怎么死了?”
孔白收敛了笑意,看着薛持回答:“命太好,被克死了呗。”
“一杯水多了反而溢出来,这是太平盛世,不该有这么好命格的人,她开了天眼,做不了常人,偏偏又没有入道的心思,这人求一生平安,可惜连我都保不住她。”
薛持感觉嗓子眼发干,一时间也有点找不回音,孔白见他不吭声,用烟斗敲了他脑袋。
“怕了?”
薛持摇了头,“我不怕。”
“别和我撒谎,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你老老实实的,说什么讲什么少点算计,我也就直白跟你说了,你爱和我拐弯抹角,那我也不介意骗骗你,你有求于我,而并不是我有求于你。”
薛持难得还是摇头,“这次真没骗你,我唯一不怕的就是死。”
孔白好奇问道:“那你这小子怕什么?”
“我怕活,我怕活的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