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持愣了一下，颇为不好意思的揉搓鼻尖回道：“不知道为什么看你觉得挺安心的……”

薛持这个答案一出来，后面一直当背景板的众人兴奋的开始吹起口哨。

这整齐划一的口哨一出来，倒是让孔白雪白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气出来的红，他转身剜了一眼油嘴滑舌的东西，。

“你们是不是都欠削？”

一声下去噤若寒蝉。

薛持能看出来孔白跟这些鬼怪都相处的不错，鬼怪虽听他命令，却也有胆子打趣。

想来孔白也并非真用他所说的招数去对付他们，俗话说的刀子嘴豆腐心，大抵是这类。

孔白让他们哪来的滚哪里去，这耳朵不该听的别听，嘴巴不该讲的别讲，这一通话下来，后面密密麻麻的人一眨眼功夫全散，耳边又回荡起震耳欲聋的搓麻将声。

“你真的要我在这里工作？”薛持问着柜台里的孔白。

“对，我缺个员工，你是人类，身份正好也合适。”

孔白把手机拿了出来，只看到页面上赫然是58同城的招聘界面，果然同他说的一样，3500的月薪招一个记录员。

这个社会用手机并不特殊，不用手机的人才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薛持都明白这些道理，可是看着孔白五颜六色，亮闪闪装饰的手机壳，还是难□□露出惊愕的神色。

孔白见状就只是鄙夷的轻哼一声。

“这活你干不干？”

“除了我，还有别的应聘者吗？”薛持好奇的问。

“有啊，今天都打来三个电话询问了，但是他们找不到这家店。”孔白回道。

“找不到？”薛持抓住这个重点，向孔白提问。

孔白笑了笑，说道：“你把我这里当人民公园了？”

“没有需求的人，这辈子也不可能踏入我的地界一步。”

“那我是怎么进来的？”薛持不解道。

“这点应该问你，你为什么要想进来的？”

薛持不说话，他自然是有目的性的才会踏入这家店，一个接一个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里有危险，还是义无反顾的打开这扇门，那他渴求的究竟是什么？

孔白不知道，他只是兴致勃勃的等待薛持开口。

“……想买一根旺旺碎冰冰？”薛持迟疑不决的回答。

“你耍我？”

“不敢不敢，这不是不好意思说嘛。”

薛持皮的这一下没让气氛有所缓和，这孔白一扭头看着他的时候，浑身都有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像是凤凰生气时候盯着他一样。

像是面对一座高耸的巨山，感到自身的渺小，宛如下一刻就会被这压迫感给逼迫的头皮发麻，坐如针毡。

薛持下意识回避开孔白的眼神，瞥着地面，这一瞥才发现这地是活的，它像是波浪一样不断地在翻滚，只是起伏幅度太小，不注意看就容易忽略。

“发现了？”孔白幽幽的说道。

“……发现什么，地板会动？”

“不止地板，这里每个桌椅，每寸墙壁都是活的。”孔白补充着说道。

薛持问：“那我能问问这是什么吗？”

“跟我耍嘴皮的应聘者全在这里了。”

薛持听着这句轻飘飘的威胁，满脑子浮现出来的词语竟然是埋骨之地。

孔白说道：“你要是在我这里上班，就要知道听谁的话，我也不为难人，毕竟细皮嫩肉的也好吃。”

薛持见着余光瞥来，赶紧小鸡啄米的点头，连忙说是。

孔白拿了个入职合同出来，其余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有语末最后一句是“以天道起誓，不敢不为。”

“签了它，今天就开始上班，我带你了解工作内容。”

孔白丢过来一根签字笔，薛持没接稳，就见签字笔自个扭头又飞了回来，稳稳的待在薛持的手里。

“我以后能辞职吗？”薛持笔没有落下去，只是抬着头一脸可怜的望着孔白，等待他大发善心。

“等你投胎转世，这契约才算终了。”

“……那我死了怎么办？”薛持默默发问。

“白天上来工作做完，晚上你再回阴间。”孔白的指尖在桌面上敲着，有点不耐烦的给薛持解答。

“会有加薪的时候吗？我总不能一辈子三千五吧？”

“干满十年，市中心一套80平方房。”孔白回。

“那二十年呢？”

“给你在公墓挑个不错的老窝。”

薛持赶紧拒绝孔白的好意。

这笔刚落下去，薛持手背就是一痛，结果就看见从签字笔里面伸出来一根尖锐的针头，埋进肌肤里吮着血流到笔芯中。

“签完就不抽血了。”孔白见怪不怪的说道。

薛持只能快速的签上名字，这名刚签完，就有一种枷锁仿佛上了身，双肩变沉，极难抬头，只能蔫蔫的趴在孔白的柜台前。

签字笔收回他的针管，在空中不稳的漂浮着，隐约还打了个嗝。

“嗝——吃饱了，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