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持签了约,就正式成了中天杂货的一员。
他们现在走在漆黑扭曲的隧道中,脚下的地面不断的抖动,连身形都站不太稳,他尝试着扶墙摸索着走,可是手掌触及到的墙壁全成了带有腥味的黏液。
他前面带路的自然是孔白,别看他长得漂亮,一起身,嚯!一米九的大个子。
光身高硬是高了薛持一个头,这之间的高度差距,让薛持乖得像只鹌鹑,就晓得闭上嘴,埋头紧跟。
孔白走路慢吞吞的,不急不躁,他还有闲情的扭过头看着薛持走的磕磕绊绊。
“你身体素质不行,以后找空还要练。”孔白观察完下的结语。
“我工作内容还有身体素质方面要求?”薛持傻眼问道。
“有,时不时还要出去跑个路,整天往椅子上一坐有什么挑战性?”
薛持正要开口,就被脚下地面的一个起伏给带的撞上墙壁,脑壳正陷入黏稠的液体里,嘴巴也不可避免的尝到味道。
“……这东西吃了会死人吗?”
孔白思索,:“不会吧,这也就是唾液,不至于死人。”
薛持不敢细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唾液,他们又是在什么里面行走。
孔白向薛持走了过来,他走的每一步都稳的很,从来不会因为踏着的东西不稳,而晃动一下身子。
下一刻,薛持只感觉自己变高了。
这个感觉也没出错,主要原因是孔白拎着他衣服领子把他原地给拔起来了。
“你身体素质不行,平衡也差,走路太慢,除了你是普通人类以外,真的一无是处。”
孔白数落着薛持种种不是的时候,用着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在这个扭曲的隧道里穿行,直到眼前白光一闪,薛持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就被直截了当的丢在地上。
被摔疼了,就得睁眼,电视机里还继续播放着白娘子传奇的台词,不同的只有店门关上了,坐在柜台的女人也不见了,而孔白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薛持。
两人四目相对,就能看到孔白眼神里的冰凉。
他看着人的时候,就像看着一个有趣的东西,薛持不太喜欢被孔白注视,每次都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快起来。”
孔白的一声令下,薛持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问道:“这是我来时候的店子?”
孔白嗯了一声,他走到柜台里面,用钥匙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登记的纸张递给薛持。
薛持接过来,看着白纸上印刷的字体,大体像是履历表一样的要求写明姓名与身份,来意,还有一个很有趣的选项,就是一栏应聘与求助。
“那女人呢?”薛持看了四周,屋子唯一少的只有先前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任期到了,当然是回家了。”孔白的解释很平淡,薛持听完却琢磨出点别的意思。
“她不是人?”
“以前是,现在不是。”孔白抬起眼,看了薛持一眼如此答道。
如果对方与自己一样是签了中天杂货的合同,那么什么时候才会任期到呢?
无外乎就是死了,这也能解释孔白怎么这么着急的招人,就连第一次见面的薛持都匆忙录取。
孔白拿了一根笔,跟先前薛持签约用的那根还是有所区别,他拔出笔盖,在其中一张上画了几个圈,勾出姓名,联系方式,还有内容这几项。
“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到这个地方,能进来都是需要满足某个条件,像是有需求,或者有点特殊的能力。”
“你的工作内容就是让进门的把这张表填了,要是单纯买香烟买水的,就老实收钱。”
薛持不解问道:“我怎么分清他们进门是买水还是填表的啊?”
“在你面前不说买什么的,就是填表的。”
孔白回答的简单粗暴,至于这些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只用了一句来日方长堵上薛持的嘴。
薛持从录取到上岗之间可能就花了一个小时,现在坐在柜台里,关上的门又被孔白推开,从薛持在位置看向外面,就像是隔着一层水,走动的人群模模糊糊,只能瞧见隐约的轮廓。
“有事就在微信找我,这是我二维码。”
孔白的手很白,应该说他整个人都很白,白的像是雪里出来的妖怪,纤长的手苗子,瘦的皮覆在骨骼上,轮廓十分明显。
他手里托着手机,手机壳华丽到另个极点模样,薛持扫了二维码,就见到加的微信好友头像就是孔白的自拍,名字就是简单的孔白两个字。
“你叫孔白?”薛持抬头问道。
孔白收回了手机,回道:“你不认识字?”
“我听他们叫你孔王……”
孔白答道:“他们乐意喊我孔王,是他们的事,可我叫孔白。”
薛持原以为他叫孔王,这王不过一个名,如果这不是名,最常见的理解来看,孔白是他们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