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其实没咋认真看,这会没风了,阳光又暖,给他整个人晒的懒洋洋的。
“明川走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么大吧。”陆松云突然开口。
反应系统也跟着懒起来了,导致温言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才从记忆中的某个角落把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拎出来。
—陆明川。
陆昭野的哥哥。
陆昭野是领养的,陆明川才是秦茵和陆松云真正的孩子。
想到这里温言不免想到那张匆匆掠过的照片以及陆明川一家三口在游乐园子恣意开怀的笑容,好似有一双大手突然攥了一把温言的心脏,让他疼得有些喘不上气。
如果陆明川五岁去世,那六岁被领养的陆昭野到底扮作什么身份呢?
“他是怎么?”温言试探着问了一句。
“车祸。”风吹动了陆松云的头发,褪去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光环后,温言竟能从他茂密的黑发中看出丝丝白发。
陆松云望着湖面,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那之后你妈妈整天以泪洗面,我尝试过很多办法——旅行、心理医生,甚至求神拜佛,去接受其实我们的儿子只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陪伴着我们,可是都没用,她认死理。”陆松云笑了一下,“明川的离去对你妈妈的打击都很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夜以继日地折磨自己。”
隐隐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温言摊在腿上的手狠狠抓紧裤子,上身微微前倾,竖着耳朵生怕自己漏掉什么。
“所以第二年开春,我带你妈妈去了隔壁市的福利院,那时候我只是想带你妈妈去散散心,如果有她中意的孩子领养一个也不是不行。”
“是福星福利院吗?”温言问了一句。
“你听说过啊?”陆松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何止是听说过。
半个月前,某人大费周章地做了手脚,而且还不承认。
“阿野跟明川长得真的太像了。”陆松云摇着头叹息。
温言回到病房的时候,陆昭野已经睡着了,秦茵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他。
“去休息一下吧妈妈。”温言把打包带回来的热粥放到一旁,揉了揉眼睛,“等他睡醒了再吃吧。”
秦茵看了眼他充斥血色的双眼,心疼地摸了摸,其实这几天温言才是最辛苦的。
这个omega纯净外表下是一颗坚强又勇敢的心,让他无畏风雨,在关键时刻总能让人心安。
“不要太辛苦,眯一会。”秦茵叮嘱完后离开。
温言靠在墙边眯了几分钟,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后脑勺被墙壁冰的有些麻,他臭着脸拉开凳子坐到一旁,拿出手机刷新闻。
三分钟前,都市日报推送了一则关于偷猎者集团的新闻,看了眼紧跟在下面的图片,巧了么,还真是绑架温言的人。
那天温言虽被人迷晕过去,但并不是一直处于离线状态,有的时候模模糊糊的,能接收到外界的讯息,所以当他看到被剖出来的大头照就是最后那个把他捂晕过去的人,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温言哼笑一声点进去,新闻上放了一张几个浑身是伤的偷猎者被警察扣押着,一脸狠厉地看向镜头的照片,报道底下还在说这只是捣毁了一个小分部,偷猎者集团活动十分猖獗,广大市民要注意安全balabalabala——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不猖獗能光天化日之下就把温言绑走吗?
不过——
温言收起手机,看向床上的人,闭着眼,呼吸绵长,这安详的模样同样让温言后槽牙不自觉咬紧,心里那点火气又蹭蹭冒上来。
没胆子当面说再见,倒是有胆子去救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温言前脚被劫走后脚在医院醒来,明明已经不告而别的人却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真相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搁在以前,温言高低要感动的眼泪鼻涕双管齐下,可现在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对偷猎者为何突然把目标转为他的无力,对陆昭野为什么不告而别的无力,对陆昭野为什么始终不肯信任自己的无力。
来单人病房的床还是挺大的,这会陆昭野靠着一边睡,身旁竟然还空了一块地,温言眯了眯眼,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位置是给他留的。
温言盯着那块地看了两秒,刚垒了个擂台打算让两个小人打架,谁赢了他就听谁的。还没等双方选手隆重登场,陆昭野放在被子里手拿了出来,顺道还掀起一角被子。
也是今天温言才知道真的有人能把病号服穿的如此亮眼,锁骨从倾斜的衣领下露出来,往下还有点微微凸起的边缘...
温言偏过去头,暗骂了自己一句大色胚。
不过既然已经谴责过自己,温言毫无心理负担得迅速把门关好,拉好窗帘,踢掉鞋子钻进被窝里。
独属于陆昭野温热的气息充斥鼻腔,将他层层包裹,温言往他怀里钻了钻,虽然有些丢脸,但还是不得不的承认,他实在太想念了。
温言定了个闹钟,赶在陆昭野醒来前离开,不能让他发现。
毕竟温言还是很要面子的,至少在陆昭野真的想清楚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前,温言会一直保持着要面子的风度。温言相信陆昭野对他是有情感的,不管是处于亲情还是爱情,他都要让陆昭野想清楚,他不是一个抛弃在路边也不会哭的玩偶。
连续几天的奔波和精神的高度紧张早就让温言疲惫不堪,他就像拖着最低电量的机器人,因此当他又重回到温暖令人心安的环境中,之前隐藏的疲惫和困意瞬间将他吞没,还没等他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头一歪就沉沉睡过去了。
确定那呼吸绵长均匀后,睫毛轻颤,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印入眼帘,手机被温言抓在手里,显然是因为太困没来得及关闭就睡着了,页面上正显示倒计时,他勾了勾唇角,把手机放好,低头在温言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