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刚才的话!你疯了吗?” 贫民窟居民阿岩按住嘴唇,压低声音嘶喊,眼中满是慌乱,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玄无眠挑眉,手中午夜碎片泛着淡淡冷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什么话?我曾因梦魇侵蚀疯过一阵,但此刻神智清明得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阿岩皱眉摇头,语气带着后怕,凑近一步:“别给自己招祸!你好歹有记忆武器傍身,可我们这些没家底的,一旦被其他阵营盯上,连尸骨都剩不下!”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同伴阿树打断。
“休得无礼!” 阿树曾因玄无眠斩杀梦魇受过恩惠,此刻厉声呵斥
“他是青玉夫人的亲信,怎会没有完整记忆与强力武器?你这话若是被其他阵营的人听见,不仅害了自己,还会拖累整个阵营!”
说罢,两人低头看向手中的黑爪 —— 那是用堕落魔物爪子制成的武器,刀刃裹着粗糙皮革,虽属黑暗之城的顶级近战器具,却因缺乏记忆能量加持,极难操控,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阿岩愁容满面,攥紧黑爪,指腹被刀刃边缘硌得生疼:
“我并非不满拥有黑爪,只是若人人都有完整记忆,泰安寨那些卫兵怎敢肆意屠戮我们?他们不过是仗着记忆铠甲,才敢如此嚣张!”
玄无眠凝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完整记忆的确能改变许多事,至少能让你们在对战中多几分胜算。”
可转身的瞬间,笑容消散,语气冷了几分,“但它救不了行尸走肉的命 —— 若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即便手握神兵,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话音落,他灵巧翻过路障,将两人留在原地,身影迅速融入阴影。
他深知,缺乏记忆武器与铠甲,正是青玉阵营难以抗衡卫兵与猎人的关键。此前与泰安寨卫兵的交锋,若不是午夜碎片加持,他也难占上风。
玄无眠穿梭在城堡腹地的阴影中,古老城堡的走廊蜿蜒交错,有的畅通无阻,铺着早已褪色的红毯;
有的却如迷宫般毫无逻辑,墙壁上布满斑驳的划痕与干涸的血迹。高耸塔楼由空中桥梁相连,桥身摇晃,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不见底的地牢里暗藏危险,隐约能听见锁链拖拽的声响。
走廊中不仅有杀意盎然的人类巡逻队,更有令人胆寒的梦魇生物在阴影中蛰伏。
不安的声响不时在石厅回荡 —— 或是卫兵的呵斥,或是梦魇的低嚎。玄无眠数次驻足观察,借着石柱与雕像掩护身形,又几次隐匿在盔甲陈列架后,避开卫兵与猎人的巡逻队。途中撞见几具新鲜尸体,死者胸口被利器贯穿,鲜血还在汩汩流淌,他暗自懊恼:“方才若能快一步,便能趁机除掉那些施暴者,也少些无辜者丧命。”
半小时后,玄无眠来到城堡主楼地下,正穿过一条黑暗走廊,前方拐弯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呵斥声。
“麻烦。” 他低声呢喃,手指按在午夜碎片剑柄上,犹豫片刻后还是放轻脚步上前查看 —— 只见一名魁梧卫兵正将瘦小身影按在石墙上,铁手套死死扼住对方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破损的油灯在地板上燃烧,火焰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巨大而狰狞,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卫兵脸上四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淌着血,染红了半边脸颊,表情扭曲,满是愤怒与阴暗的快意:“敢挠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泰安寨的下场!”
被扼住的是位黑发棕眼的年轻女子,脸色渐渐发青,嘴唇发紫,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正是曾经营城堡唯一赌场的老板娘埃文。
就在埃文即将失去意识,眼皮沉重下垂时,玄无眠从黑暗中如鬼魅般冲出,手中透明的月光匕首精准划破卫兵喉咙。热血喷涌而出,溅在石墙上,卫兵双眼圆睁,满脸惊恐地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 “咯咯” 的濒死声响,手脚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埃文踉跄着扶住墙,大口大口喘着气,双手揉着脖颈上淤青的痕迹,指腹触到疼痛处时忍不住蹙眉。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色苍白、身形修长的青年正用铠甲袖子擦拭匕首上的血迹,漆黑眼眸冷漠地盯着卫兵尸体,脸上无半分情绪 —— 既无对血腥的厌恶恐惧,也无对胜利的喜悦,活脱脱一副冷血杀手的模样,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你是经营赌场的埃文吧?” 玄无眠率先开口,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从脖颈到脚踝,确认她除了脖颈淤青外无重伤。他曾在城堡未分裂时见过她,知道她是少数能稳定向血第芷进贡、无需担忧灵魂碎片产出的人,也清楚她的赌场虽受圣徒成员欢迎,却因收取高额抽成,让不少人对她心怀怨恨。
埃文小心翼翼点头,往日眼中的狡黠顽皮消失殆尽,只剩压抑的恐惧,声音带着刚缓过来的沙哑:“是…… 是我。”